仿膳饭庄位于北海公园内,本身就是清朝皇家园林的一部分,沿着琼华岛往北走,绕过一片苍松翠柏,便能看到那座朱漆大门
服务员甚至穿着旗装,内挂宫灯、摆仿古桌椅,追求“精致”和“京市宫廷味”的巅峰,非仿膳莫属。
今日陆家包下了最大的那个厅。
陆老夫人腿脚不利索,还是她的大儿子陆定坤推着轮椅过来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福字旗袍,手里捧着个礼物盒子,一路上就没撒过手。
盒子是今天下午才拿到的,从境外一路邮寄过来,是她大孙子陆垂云的心意。
老太太捧着盒子爱不释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可把陆家二房的人看得牙都酸掉了。
包厢里,陆漾紧挨着裴应麟坐着。
虽然二叔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总归是自家人,陆漾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亲戚看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嫌恶了。
坐在他另一边的,是老舅公家的孙子,那胖子比他大两三岁,频频对陆漾翻白眼,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
陆漾想无视,但那个胖子趁大人不注意,将杯子里的果汁撒到了陆漾裤子上。
“哈哈,尿裤子了!”胖子指着他的裤子,朝周围别的孩喊,“你们看,他尿裤子了!”
几个孩围过来捂嘴偷笑,还有人朝他做鬼脸。
陆漾听着这些刺耳的笑声,脸色更白了几分,他垂着头,不吭声,裤子上那片湿迹还在扩散,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旁边的大人们正在应酬,没有人注意到角里这一幕。
就在胖子站起来去够桌上那盘豌豆黄时,旁边一条长腿从陆漾身前伸过去,悄无声息地将胖子的椅子往后移开了一些。
那胖子拿到点心,心满意足地往后一坐。
“哎呦!”椅子空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我的屁股呜呜……”胖子咧着嘴哭了起来,这下整个包厢都听见了。
旁边忙着应酬的大人被吸引过来,胖子的父母挤过人群,看见儿子坐在地上哭,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胖子的母亲尖着嗓子问。
“没人碰他,他自己摔的。”旁边有人声。
胖子的父亲瞪了一眼陆漾,又看了看陆漾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到底没敢什么。
为了避免坏了主人家宴席的兴致,他直接拽着儿子的胳膊拖出了包厢,胖子的母亲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叫你老实坐着你不听!丢人现眼!”
门关上,哭声被隔绝在外面。
包厢里恢复了正常,大人们继续应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陆漾偏头看了眼旁边沉默的男人,眼睛里有了点点光亮。
圆桌对面的秦书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女人抬手看了看表,跟身边的男人低声了一句,便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陆文柏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旁边的陆母见女人离开,连忙凑到儿子旁边,压低声音:“我以为她不会来呢。今天这么多亲戚,他们秦家干出了那事,还不嫌丢人吗?”
陆文柏叹息一声:“妈,那些事也不是书贤传出去的啊。你看大伯他们家,不也没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