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连巡天晶舰主炮都无可奈何的混沌神钟,居然在这极度凝缩的空间定点爆破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碎裂声。紧接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狰狞裂口沿着爆破点疯狂蔓延开来。
防御阵内的天卫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东倒西歪。所有人都傻眼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可是庇护天枢峰万载的无上大阵,居然被一个中州来的莽汉用几张符纸给硬生生炸穿了。这完全颠覆了这些神族精锐的认知常识,世界观在这一刻碎落一地。
钟离玄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瞬间充血,脸庞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扭曲变形。这简直是当着三军的面狠狠抽了神域高层一记响亮的耳光。
根本不给守军任何喘息和弥补裂缝的时间,管宁已经带着青木宗敢死队顺着那道裂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般狂暴地杀入阵中。
坤土大刀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横扫而出,厚重的刀锋卷起数十丈长的土黄色气浪。最前排的三名金甲天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甲拦腰斩断。温热的脏器和鲜血犹如喷泉般洒落半空,直接溅了后方天卫满满一脸。
原本整齐威严的神族军阵瞬间大乱。天卫们惊恐万分地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去接那柄门板大小的屠刀。这哪里是凡人武者,这分明是从地底深渊爬出来的绝世凶魔。每一个直面管宁刀锋的天卫,都在心里疯狂怀疑人生,往日里引以为傲的神族血统,在绝对纯粹的暴力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一层一捅就破的薄纸。
管宁杀得兴起,浑身浴血,宛如一尊浴火战神。每一次挥动大刀都伴随着雷霆般的嗜血怒吼,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强行凿出一条血色通道。青木宗的敢死队员们也毫不退缩,各种凌厉的法术和剑光如同高效的绞肉机,疯狂收割着天卫的生命。
钟离玄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强行清醒过来,羞怒交加的情绪让双眼变得如同野兽般通红。钟离玄狠狠咬破舌尖,拔出腰间佩剑,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下达必杀指令,命令所有天卫立刻收缩阵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当场碾成肉泥。
数千名天卫在统领的强力弹压下勉强稳住阵脚,迅速交错穿插走位,结成杀气冲天的天罡锁龙阵。无数长枪如同钢铁森林般齐刷刷刺出,枪尖喷吐的灵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无数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粗大锁链从四面八方钻出,如同毒蛇般缠向敢死队员,将管宁一行人死死困在中央。
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管宁的大刀接连劈碎了十几杆精钢长枪,但身上也无可避免地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顺着破碎的战甲滴落,但管宁脸上的狂笑却越发震耳欲聋。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态,每一刀都只攻不守。这种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让围攻的天卫们心惊肉跳,握枪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钟离玄站在阵眼处,看着被困如笼中困兽却依然凶悍无匹的管宁,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只要大阵再运转一炷香的时间,这头凶兽绝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力竭身亡。
高空中的巡天晶舰上,钟离云骥将下方的惨烈战况尽收眼底。看着敢死队员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看着管宁浑身是血还在拼死冲杀,钟离云骥的双手几乎将舰桥栏杆彻底捏碎。钟离云骥死死咬着下唇,一丝腥甜在口腔中蔓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中州的盟友为了神域的内乱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钟离云骥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正在疯狂计算参数的吴穹,亲自抢过驾驶舵盘。
不顾吴穹拼死的阻拦和警告,钟离云骥将战舰的灵能输出直接推到了毁灭性的红线区域。战舰尾部喷射出长达数百丈的湛蓝尾焰,庞大的舰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恐怖崩裂声,以雷霆万钧的决绝之势开始倾斜下压,准备进行毫无保留的自杀式战舰冲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命时刻。
天枢峰的最深处,毫无征兆地传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恐怖巨响。
这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穿透了千万吨的厚重岩层,直接盖过了满天的火炮轰鸣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战场上数万名正在殊死搏杀的修士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体内灵力为之一滞,整个暴烈的战局竟然出现了诡异的瞬间停滞。
钟离玄听到这声来自地底的巨响,先是整个人愣了半秒,随即双眼爆发出狂热到极点的病态光芒。钟离玄猛地仰起头,连手中的佩剑掉落都毫无察觉,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癫狂大笑。
这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终于彻底释放的无尽狂喜。钟离玄指着高空中停滞的巡天晶舰,如同看着一群可怜的死人般放肆狂吼。
大长老的阵法终于成了。神王已经彻底废了。神域的天终于要换主人了。今天这里的所有叛逆,全部都要给旧时代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