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剑依旧死死钉在黑色绝上。
剑柄剧烈震颤,发出震穿耳膜的高亢嗡鸣。
一道道纯白剑气顺着剑身不断向外荡漾,将周遭翻滚的浓稠魔气切得支离破碎。
凌未霄踏空而立,随手将酒葫芦挂回腰间,粗糙的手背随意抹去胡须上的酒渍。
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墨渊被牢牢钉在岩深处,暗红色的魔血顺着森白的骨翼疯狂涌出,在脚下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胸膛正中央那颗漆黑的魔心剧烈收缩。
耻辱。
极度的耻辱彻底淹没了理智。
堂堂神域大长老,融合了深渊魔心,已然半步踏碎灵神境的无上强者,竟被一个中州老匹夫用一把破铁剑像钉臭虫一样钉在墙上!
墨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双臂猛然发力。
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双手死死攥住那柄生锈铁剑的剑刃。
粘稠的黑色魔焰从掌心疯狂喷吐,试图将这柄破铜烂铁彻底熔化。
然而。
纯白剑气在接触到魔焰的瞬间,竟没有产生任何剧烈的爆炸。
那股剑气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孤高。
排斥。
极度的排斥。
不仅排斥魔气,甚至连周遭无处不在的神域本源灵气,都在接触到这股剑气的瞬间被强行驱散。
方圆百丈内,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任何法则在这股剑意面前都要退避三舍。
墨渊引以为傲的深渊魔焰,在这股不沾染任何尘世法则的纯白剑气下,如同烈阳下的残雪,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被生生气化成虚无。
墨渊暗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两根毒针。
惊骇。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瞬间冻结了沸腾的魔血。
这老东西当年曾在神域发下血誓,终生不再踏入东海半步!
违背如此恶毒的天道誓言,本该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可这老疯子不仅没有遭到一丝一毫的天道反噬,反而打破了灵形境的终极桎梏!
那种连神域本源都嫌弃、都敢强行剥离的剑意,分明已经触及到了那个传中只存在于上古盟约里的至高法则!
怎么可能!
一个中州下等血脉的剑客,怎么可能摸到那种神明才能仰望的境界!
墨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远处的乱石堆后。
李延春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狂咽唾沫。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内心深处的吐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狂涌。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少师这哪是请了个靠山下凡,这是直接把这方天地的祖宗给刨出来了啊!
那可是半步灵神境的怪物,在这位白衣大爷面前,怎么看起来跟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蚱一样滑稽。
这大腿硬得都快把深渊的地板给戳穿了!
风凌单膝跪在黑岩上,大口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胸腔内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人皇灵神在丹田内缓慢流转,抓紧每一息时间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两道恐怖的身影。
风凌大脑如精密齿轮般高速运转。
这种超越了中州武道常识的神仙打架,绝不是现在的自己有资格插手的。
哪怕只是卷入一丝战斗余波,都足以将所有人碾成肉泥。
视线飞速下移,越过重重魔雾,精准锁定了深渊最深处的那座宏伟建筑。
天隐阁。
昔日神王的闭关之所,此刻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依旧紧紧闭合。
墨渊被凌未霄一剑重创,全部心神都被牵制在了绝之上。
原本笼罩在深渊底部的天罗锁神阵,因失去主导,表面流转的魔纹变得黯淡。
原本密不透风的空间封锁网,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辨的松动。
机会。
风凌反手握住青铜古剑剑柄,猛地站起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右脚重重踏碎脚下岩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贴地掠出。
顺势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李延春的后衣领,将这位重伤的阵法天才直接抗在肩上。
低喝声在其余两人耳边炸响。
走!
冲进天隐阁!
姬凰与钟离霁没有半点迟疑。
极度的默契让四人瞬间形成了一个冲锋阵型。
风凌顶在最前方,青铜古剑爆发出耀眼的金绿光芒,将残存的黑色瘴气强行切开一条通道。
头顶上空。
墨渊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残存的右侧骨翼疯狂扇动,竟硬生生将左侧被刺穿的肩胛骨连带着大片血肉一起撕裂。
以自断一臂的恐怖代价,终于从生锈铁剑的镇压下挣脱出来。
魔血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