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拔出剑刃。
“鏘——”
那声音低沉而清越,在暮色中迴荡。
剑身出鞘,暗如烟尘的瓦雷利亚钢在夕阳下泛著幽冷的光,那些如水波流动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脊上缓缓游动。
“既然现在的任务还是改良科霍尔钢,”梅丽珊卓说,將剑调转方向,剑柄朝前递向维萨戈,“那这柄瓦钢剑也就不用放在我的手里了。”
她抬起头,红色的眸子里映著剑身的寒光:
“你需要上战场,还是隨身携带吧。”
维萨戈接过黑火,“咔噠”一声轻响,隨手把剑插回剑鞘。
“那好,”他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你什么时候对瓦雷利亚钢有头绪了,就来找我借剑。”
梅丽珊卓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嘿!那边那个老傢伙!干什么!回露天帐篷里面老老实实打铁!”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咆哮,那声音又尖又响,带著多斯拉克人特有的粗獷和蛮横。
——是乔戈。
维萨戈和梅丽珊卓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老铁匠,个子矮小,但是体格健壮,满头花白的头髮乱糟糟的,围裙上满是煤灰和铁锈。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个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说什么,整个人魂不守舍,仿佛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魄。
他盯著的是维萨戈手里的黑火。
那柄黑色的剑。
老铁匠的脚步蹣跚而急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嚮往,一个匠人看到毕生追求之物时的本能反应。
“说你呢!给我站住!”
乔戈见对方没有老实回去,反而朝著卡奥的方向走去,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大踏步上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怒容。
维萨戈有些奇怪地看著那个朝自己蹣跚而来的老者。
只见老者的脸上充满了嚮往,那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维萨戈手中的黑火上,仿佛那柄剑是这个世界唯一真实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那些持矛的卫兵、那些燃烧的炉火、那片荒凉的废墟——都只是模糊的背景。
——怎么个意思
“老混蛋!听不懂多斯拉克语吗!”
乔戈快步上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围的几个战士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朝这边跑了过来,手中的长矛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老者,止步!”梅丽珊卓也感到奇怪,她用带著口音的瓦雷利亚语喊出阻止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老者依旧充耳不闻。
他继续蹣跚而来,脚步虽然踉蹌,方向却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