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李承乾瞬间愣住。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了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
魏征、孔颖达、于志宁、马周、苏烈等看见这一幕也是惊得说不出来。
但见那门之外,通往官道的广阔空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两边全是乌泱泱的人。
不仅仅是青壮男子,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婴孩的妇人,懵懂无知的孩童。
他们应该是从洛阳城以及周边州县自发赶来的百姓。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喧哗,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跪在清晨微凉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如同沉默的麦田。
成千上万的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嘈杂的声音。
只有风吹过原野的细微呜咽,以及那无数道目光,汇聚成一道沉重而炽热的光流,聚焦在即将离去的太子车驾上。
那些目光中,有感激,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一种无声的悲痛。
许多人脸上挂着泪水,尤其是那些曾经受过李幼良欺压、因为太子的到来才得以申冤昭雪、拿回田产、获得生机的百姓,更是泣不成声。
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沉默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年轻太子的最高敬意与最深挽留。
李承乾从车上下来,他穿着普通的常服,看着这漫山遍野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写满真挚情感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感动交织,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李承乾想张嘴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深深地,向着四面八方的人群。
鞠了一躬。
然后,又是一躬。
魏征、孔颖达、于志宁等大臣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这些平日里以刚直、理性著称的老臣,也无不为之动容。
魏征的眼眶红了,他悄悄别过脸去,用袖角擦拭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花。
孔颖达长叹一声,喃喃道:“民心如水,载舟覆舟……今日方见其真意。”
马周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来,这位贫苦出身,跻身于朝堂上的臣子,亦是感动不已。
所有的人都为太子感到骄傲,也为这沉重的民意感到震撼。
李承乾直起身,不再犹豫,转身登上了马车。
他知道,再多停留一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车驾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