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韦贵妃起身,笑容得体,“奉陛下之命,臣妾与阴妹妹连日来查阅名册,走访打听,初步甄选了十几户门第相当、品性端良的勋贵及清流之家适龄女子。这是名册与画像,请陛下过目。”说着,韦贵妃从女官手中接过那本精美的画册,恭敬地呈上。
內侍吴言接过,小心地摊开画册放在李世民面前的御案上。
画册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工笔细描,色彩明丽。每一页都是一位妙龄少女的画像,旁边用工整的小楷详细注明了家世、姓名、年龄、以及探听得来的品性评语。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一页页翻看。画像上的少女们,或倚栏望月,或执扇扑萤,或抚琴,或观书,姿态各异,但无一不是眉目如画,各有风姿。
“嗯…房玄龄之女,房遗玉,年十五,性情开朗,聪慧伶俐。”李世民看着画像上那娇俏灵动、眼神仿佛会说话的少女,微微颔首。
房玄龄是他的肱股之臣,其女自是熟悉。
“魏征之女,魏婉儿,年十六,娴静知礼,博览群书,有林下之风。”画像中的魏婉儿执卷立于竹前,神情沉静,目光清澈,自带一股书卷清气。
李世民想起魏征那副古板刚直的模样,很难想象他能生出如此清雅文静的女儿,不由莞尔一笑。
“清河崔氏之女,催思茹,年十六,容色明艳,才思敏捷。”画中少女身着华服,眉宇间带着世家女特有的矜贵与自信。
“萧瑀之女,萧乐,年十五,温婉柔顺,精于音律。”
“吴郡陆氏之女,陆柔儿,年十五,性情和柔,工于刺绣。”
一页页翻过,李世民心中亦是暗自点头。
韦贵妃与阴贵妃此事办得确实用心,所选女子,不管家世、品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几乎囊括了长安城中最顶尖的大家闺秀。
无论是与勋贵联姻(如房家),还是拉拢清流重臣(如魏家),或是结交山东士族(如崔、卢),甚至关联江南士族(如吴郡陆氏),这些选择都各有政治上的深意。
李世民合上画册,沉吟不语。
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投向殿外那被竹帘切割成细碎光斑的庭院。
太子侧妃,看似是家事,实则是国事。
选谁,不选谁,其间平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既要考虑太子的喜好,巩固东宫势力,又不能过于偏向某一方,引起其他势力的不安。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细细思量。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冰盆中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声。
韦贵妃见陛下久久不语,与阴贵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心思灵巧,揣度圣意,便笑着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陛下,可是觉得难以抉择?这些姑娘个个都是好的,臣妾们看着都眼花缭乱呢。”
韦贵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活泼与建议,“说起来,这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终身大事,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殿下自己的心意也紧要。要不然……将太子请来,让他自己也瞧瞧?看看他更中意哪家的姑娘?如此一来,陛下也可参考殿下的心意,再做定夺,岂不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