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流程在庄重而喜庆的氛围中进行。
崔思茹身着繁复精美的侧妃嫁衣,头顶着沉重的凤冠和厚实的红盖头,任由侍女搀扶着,完成一项项繁复的仪式。
她的身段本就窈窕婀娜,此刻在华服的衬托下,更是曲线玲珑,即便看不见面容,那行走间流露出的风姿,也已让不少宾客暗自赞叹清河崔氏女的教养与风仪。
然而,红盖头之下,崔思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新嫁娘应有的羞涩与喜悦。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有限的一片红色。
耳中充斥着喧嚣的锣鼓、宾客的贺喜,以及赞礼官高昂的唱喏声,这一切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真正传入她的心底。
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曲江池畔太子李承乾那清俊的身影、深情的诗句。
是听闻太子作《水调歌头》冠绝长安时,自己心中那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失落。
更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与不甘。
她本该……
她心中属意的人,本该是那位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太子殿下啊!
为何最终,却要嫁给这个体型肥胖、虽有些文名却远不及太子风采的魏王?
就因为家族的考量,政治的博弈吗?
就在赞礼官高唱“礼成,送入洞房!”之际,一阵微风恰好拂过,将催思茹眼前的红盖头吹起了一角。
借着这短暂的一瞬,催思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宾客席,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太子李承乾!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容平和,气质清越,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如此醒目。
他似乎在微笑着向自己这边点头致意,那笑容温和。
可就是这惊鸿一瞥,却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入了崔思茹的心房!
一股尖锐的、难以言喻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几乎窒息。
他就在那里,依旧是她心中想象的模样,可她,却即将成为他人的新娘,与他再无可能……
盖头重新落下,隔绝了视线,也仿佛隔绝了她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湮灭在厚重的胭脂水粉和红色的织锦之中。
她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侍女们搀扶着,机械地走向那未知的、令人恐惧的洞房。
这场婚宴持续了很久,直到夜深,宾客才逐渐散去。
魏王府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红烛高烧的新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崔思茹独自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边,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指尖冰凉。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
门外忽然传来了沉重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李泰含糊不清的醉语和侍从的低劝。
“哐当”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带着浓烈酒气的李泰,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肥胖的脸上因醉酒而泛着油光,眼神浑浊,身上那身昂贵的新郎吉服也被扯得有些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