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上前,跪倒在榻边,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只是颤抖着声音低唤:“殿下……殿下……”
房遗玉管理酒楼时的干练,协理事务时的从容,在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一个妻子对丈夫最深切的担忧。
魏婉儿亦是眼圈通红,她虽性子更沉静些,但此刻也是泪光莹然,默默跪在房遗玉身侧,看着李承乾,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助。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叹息。
他挥了挥手:“都起来吧。承乾需要静养,准备一下,即刻启程返回长安。”
众人领命,立刻忙碌起来。
苏烈亲自指挥,与秦怀玉等人一起,以最轻柔的动作,将依旧昏迷的李承乾小心翼翼地移上担架,盖好锦被。
崔思茹站在一旁,看着李承乾被妥善安置,心中稍安,但一股巨大的空虚和失落感也随之袭来。
她知道,一旦回到长安,那高耸的宫墙,森严的礼法,将会再次将她与他隔开。
昨夜那片刻的坦诚与靠近,如同一个易碎的梦,随时可能醒来。
队伍很快整顿完毕。
李世民率先走出山洞,翻身上马。
御医们紧随其后,时刻准备照应太子。
李泰也忙不迭地跟上,甚至没有多看阎婉和崔思茹一眼。
房遗玉和魏婉儿则紧紧跟随在太子的软轿旁,目光几乎不曾离开。
崔思茹与阎婉跟在队伍的最后,由宫女搀扶着,坐上了为她们准备的马车。
在登上马车前,崔思茹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向那越来越远的山洞洞口,望向那副被众人严密护卫着的软轿。
秋日的阳光洒在山路上,队伍蜿蜒,启程返回那座象征着权力、荣耀,也充满了无数规则与束缚的长安城。
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因此而生出的情感涟漪却才刚刚开始。
亦是贞观十一年九月下旬了,众人快马加鞭回到长安城以后,一场连绵不绝的秋雨也突兀而来。
雨水敲打着琉璃瓦,顺着飞檐滴落成线,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与萧索。
东宫,宜春宫内,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李承乾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比起山洞时的情况,虽然多了几分血色,但眉宇间缠绕的病气与疲惫之色依旧难以消散。
最令人担忧的是他的伤势,御医们用了最好的金疮药、生肌散,甚至是宫中秘制的草药,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的极其缓慢。
包裹伤口的洁白细布上,偶尔仍会涔出鲜血,伤口的创面没有一点点愈合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