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早些年征战沙场留下的伤疤,声音粗狂:“用针线......缝合那些受伤儿郎的皮肉,这......这......”
程知节和尉迟敬德都是沙场宿将,太清楚再战场上受伤意味着什么。
一道浅点的伤口,若是血流不止,很多士兵根本撑不到随军郎中赶来,即便是勉强止住了血,后面伤口溃烂,发高热而死的人,也比直接在战场上死的人多不少。
如果......如果真的有一种办法,能快速把伤口合上,止住血,还能防止溃烂,那简直难以想象。
两人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心脏“砰砰”狂跳,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
李世民也是心潮澎湃,他强自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激动,深吸几口气,才稳住心神:“房卿所言......确实发人深省,然,此法终究太过惊世骇俗,且仅在太子一人身上尝试,成效如何,尚未可知,一切......还需要等太子伤势确有好转,方能定论。”
“若是此法果真有效,那就是天赐神技,于太子有效,那于我大唐军中,必然是活人无数的好事情。”,长孙无忌也情不自禁地说道。
“兹事体大,确实需要谨慎验证!”,魏征轻声说道。
李世民回到空旷的两仪殿,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背负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房玄龄的话。
回想着李承乾手臂上那细密的缝线,回想着战场上那些因伤重不治而哀嚎死去的忠勇士卒……
“失血过多……等不及救治……”
“伤口溃烂……高热不退……”
“若能将伤口快速缝合……止血……防溃烂……”
这些念头如同火星,在李世民脑中碰撞、燃烧。
他越想越觉得,这看似匪夷所思的“缝合术”,背后可能隐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却极其强大的力量。
这难道真是上古失传的仙术?
是上天假借承乾之手,赐予大唐的福祉?
“承乾……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大唐无数将士的性命……”
李世民喃喃自语道。
与两仪殿激荡的思绪不同,魏王府邸的后院,却是另一反光景。
催思茹已经被关在后院寝殿好几天了。
自从李泰大发雷霆训斥了一顿,甚至差点动手之后,催思茹就被勒令禁足在自己的寝殿内。
尽管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对于催思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反而喜欢独自一人待着,不受外界所打扰,有时候阎婉会前来与她说上几句体己的话,左来右去也不过是劝慰催思茹认命。
尽管脑海中会时不时的想起李承乾,但催思茹明白他与李承乾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此生怕是无缘了。
被禁足的日子虽说是枯燥无味的,但催思茹有时候会拿起笔,想要画点什么,可笔落下,纸上却不知不觉勾勒出那个挺拔又带着几分孤寂的身影。
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催思茹就吓得赶紧将纸揉碎,扔进火盆,一颗心“砰砰”乱跳,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也像做了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