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御座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
他需要考虑的,远比这几个人更多。
他既要国库增收,也要百姓得利,还要考虑改革能否顺利推行,会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动荡,以及……这背后涉及的魏王与世家、与太子的微妙关系。
降价八九成?
惠民是彻底,但等于向天下盐商和世家宣战,李泰肯定扛不住,改革可能立刻陷入僵局甚至引发混乱。
自己把盐政交给李泰,也有借他缓和与天下盐商、背后世家矛盾的意思,不能一下子把他推到绝境。
降价两成?
那这改革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成了换汤不换药,朝廷和世家分赃,如何向天下交代?
魏征骂得对。
折中……怎么折中?
沉吟良久,李世民权衡再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盐价……便定为现今市面同等私盐均价的五成。”
五成!
比市价便宜一半!
这个价格,比李泰希望的“八折”(即市价八成)要低不少,意味着对旧盐商的利润挤压远超李泰的预期。
但又比房玄龄和魏征主张的“一二折”要高得多,给旧势力留出了一定的,虽然已经大幅缩水的利润空间。
算是真正的“折中”,但明显偏向于“惠民”和“改革”这一边。
李世民继续道:“官盐质优,价低五成,足显朝廷惠民之诚,亦足以对私盐形成压倒优势。旧盐商若愿遵朝廷章程,转为特许经营,销售官盐,仍有薄利可图,可保其基本生计与贩运网络不致立刻崩解,予其转型之机。若仍囤积居奇、抗拒新政……便休怪朝廷法度无情!”
李世民看向李泰,目光深邃:“魏王,你负责盐政协调,此价既定,便照此执行。向天下昭告朝廷定价,并严令各州县,凡有特许盐商之处,官盐必须以此价足量供应。若有奸商扰乱,或官吏勾结抬价,严惩不贷!至于旧盐商之安抚……便以这“五成”之价,和“特许经营”之路,去与他们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