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房玄龄上前劝道,虽然他自己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李世民猛地转身,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房玄龄,“玄龄!你都看到了,官盐铺子门可罗雀,世家的盐铺却生意兴隆。他们卖的是和官盐一样的精盐,价格更低,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朝廷的秘密,成了街边的豆腐,说明有人吃里扒外,把刀递到了敌人手里!”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是谁在掘朕的根基!”
随后李世民宣召朝堂几位重臣前来两仪殿。
很快,得到紧急传召的几位重臣匆匆赶到了两仪殿。
除了本就在场的房玄龄,还有长孙无忌、魏征、阎立德、萧瑀、戴胄,以及李勣、李靖、尉迟敬德、程知节等武将。
负责盐政协调的魏王李泰。
李泰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进殿,就感觉到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怒火。
当看到李世民铁青的脸,暴怒的眼神,还有地上翻倒的香炉和跪了一地的瓷器碎片,李泰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强自镇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难道……
难道事情暴露了?
崔敦礼他们动作这么快?
还是哪里出了纰漏?
李世民没有废话,直接把今日在东市的见闻,以及世家盐铺售卖廉价精盐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李世民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都说说吧。朝廷制盐的法子,是怎么流出去的?”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也感受到了李世民那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短暂的沉默后,户部尚书萧瑀先站出来,他脸色也很难看:“陛下,官盐售卖之事,乃臣与户部具体经办。然制盐之法,工序流程,皆由工部及河东盐场掌握,户部只知成本与定价,并不知晓具体技艺。泄露之事……户部恐有牵连。”
萧瑀的意思很明白。
卖盐的渠道是我们管的,但做盐的技术不是我们管的,泄露了不能怪我们户部。
萧瑀话音刚落,工部尚书阎立德就急了,立刻出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陛下明鉴!制盐技艺,乃朝廷重器,工部上下皆知利害,绝不敢有丝毫泄露!所有知晓完整流程之官吏、工匠,皆登记在册,严加管束。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工部绝无叛徒!若……若真是从工部泄露出去,臣……臣愿以死谢罪!”
阎立德是工艺大家,性格刚直,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立下了军令状。
李世民盯着阎立德看了半晌,怒火稍缓,但疑虑未消。
他知道阎立德的为人,相信他不会故意泄露。
但工部那么多人,难保没有一两个被收买的。
这时,魏征站了出来,他眉头紧锁,沉吟道:“陛下,阎尚书既如此说,或许泄露之源,不在工部衙门,而在……河东盐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