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种子,再看李泰这番表演,只觉得......虚伪。
“自毁长城?”李世民重复这四个字,眼中寒光一闪,“你倒是提醒朕了。泄密这件事,对朝廷来说是自毁长城,可对你来说......未必。”
李世民俯下身,盯着李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盐政改革若是成功了,功劳是你的。可若是失败了,或者......半成半败,让你既能捞到功劳,又不至于让太子趁机坐大—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李泰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皇这话......
太犀利了。
犀利到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算计。
“父......父皇......”李泰的声音开始发颤,“您怎么会这么想......孩儿......孩儿一心只为朝廷,只为父皇分忧......”
“为朕分忧?”李世民直起身,眼中满是失望,“你若真为朕分忧,就不会在朕与太子争吵时,躲在一边看热闹。你若真为朝廷着想,就不会在盐政改革的关键时刻,做出这种动摇国本的事!”
李世民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李泰!朕待你不薄!朕宠你、信你,甚至有意扶持你,让你主持盐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信任的?”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李泰的心理防线。
只见李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终于崩溃了:“父皇......父皇饶命......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
李泰匍匐向前,抱住李世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孩儿有罪......孩儿犯了天大的罪......孩儿不该......不该将制盐技术泄露出去......孩儿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请父皇饶命......饶了孩儿这一次......孩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泰哀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李世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儿子,看着这个他曾经极其宠爱、极其信任的魏王,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只是略微使了些手段,只是诈了一诈......
就像当初炸太子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太子承受住了,而眼前的魏王却露馅儿了。
他就这么......轻易地招了。
原来,制盐技术真的是他泄露的。
原来,自己真的冤枉了太子。
原来,这些日子与太子的争吵、猜忌、几乎决裂......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儿子的算计。
“为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告诉朕,为什么?”
李泰哭得浑身颤抖:“孩儿......孩儿也是一时糊涂......那些世家的人找上门,说......说只要把技术给他们,他们就能帮孩儿扳倒太子......就能让孩儿......让孩儿.....”
“让你什么?”李世民追问。
“让孩儿......有机会坐上储君之位......”李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可李世民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所以,你就为了那个位置,出卖朝廷,出卖朕,出卖......你的兄长?”
李泰只是哭,不敢回答。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