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繁华的长安城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一份份奏章像极了雪花一样摆在了李世民的御案上。
奏章是由卢承庆主笔,联合署名者多达一百二十七人,涵盖了全国各主要州府的盐商,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和致仕官员。
奏章用词恭谨,语气恳切,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意思却很简单。
建议朝廷将官盐价格从五文提高到八文。
李世民看完奏章,沉默良久,对侍立在旁的内侍吴言说了句:“传太子。”
李承乾很快来到两仪殿。
行礼后,李世民将奏章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李承乾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看完后,李承乾放下奏章,冷笑道:“这些人,倒是会算计。八文一斤,朝廷多赚三文,他们的盐较之官盐低一文甚至是两文,也是大有赚头。好一个“三全其美”。”
“你怎么看?”李世民轻声询问。
“儿臣以为,绝不能同意。”李承乾斩钉截铁,“五文一斤是经过户部周密测算的,既能保证百姓吃得起,朝廷也有微利。若提高到八文,百姓每月吃盐支出增加近一倍,这与盐政改革的初衷背道而驰。”
“但奏章里说,五文一斤利润太薄,长此以往,盐政难以为继。”李世民指着奏章中的一段,“你看这里,若盐价过低,朝廷无利可图,则盐政必不能久。盐政废则盐价乱,盐价乱则百姓苦。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李承乾摇头:“父皇,这是诡辩。儿臣算过,即便五文一斤,全国年销盐三百万石的话,朝廷也能获利五十万贯。这还不算盐税改革后增加的税收。五十万贯,足够维持盐政运转了,而且朝廷收益也是不小的。”
顿了顿,李承乾继续说:“他们之所以要求提价,根本不是为朝廷着想,而是为自己谋利。八文一斤,私盐就能卖到六文、甚至是七文,他们不仅有暴利可图,而且还会带走一部分百姓,这对于官盐的销量也是一个影响。”
李世民走到窗前,望着殿外飘落的雪花。
贞观十三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承乾,你知道朕在担心什么吗?”李世民缓缓道,“朕担心的不是盐价,而是人心。这一百二十七人,背后是上百个家族,成千上万的伙计、工匠、运输夫。如果把他们全逼急了,天下会出乱子的。”
“父皇,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李承乾走到李世民身边,“儿臣知道会触动世家的利益,会得罪人。但若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改革,那大唐永远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世家垄断,寒门无路,百姓负重。”
转过身,李承乾面向李世民,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父皇开创贞观之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打造一个强盛、公平、繁荣的大唐吗?如今有机会打破垄断,还利于民,却因为怕得罪人而退缩,儿臣做不到。”
李世民看着儿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当年的他,也是这样满腔热血,想要扫平天下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