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与苏锦儿携手进来时,魏婉儿抬起头说道:“殿下,您来瞧瞧,妾身这幅字如何?”
李承乾信步走去,只见那字体、笔画流畅、结构和谐,写的是李承乾正月十四吟诵的那首《青玉案·元夕》。
“殿下!”,房遗玉吐吐舌头说道:“您啥时候也给妾身写一首诗词。”
苏锦儿捂着嘴笑道:“去岁中秋佳节,殿下不是写了一首《水调歌头》嘛。”
房遗玉摇摇头说道:“那首诗又不是给我写的呢。”
魏婉儿轻声说道:“姐姐何须着急,以后殿下有了思绪,兴许会专门给你赐一首诗呢。”
“殿下,真的吗?”,房遗玉抬起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点头说道:“以后若是有了思绪,定然会给你赐一首诗的。”
“耶,太好了!”
虽说已过了正月二十,但长安城依旧沉浸在节庆的余韵中。
朱雀门夜放烟火的盛景仍旧被人们津津乐道,东西两市人流如织,坊巷间孩童的笑语与零星的爆竹声交织,勾勒出一幅盛世元宵的画卷。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魏王府却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沉没在寂静与萧索里。
自去年腊月被皇帝李世民下旨禁足以来,李泰已经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中度过了平生最落寞的一个春节。
往年的此时,魏王府门前车马如龙,前来拜年的朝臣、宗亲、门客络绎不绝。
府中张灯结彩,宴席从早摆到晚,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他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是文采斐然的魏王,是朝野瞩目的贤王。
而这个春节,魏王府府门紧闭,门可罗雀。
朱红大门上贴着的那道明黄封条虽已撤去,但无形的禁令依旧如枷锁般禁锢着这座府邸。
禁军日夜值守在府外,所有来访者都要经过严苛的盘查—事实上,根本没有人来,也没人敢来。
李泰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酒壶。
他身上那件紫色团花锦袍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不知何时洒落的酒渍。
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额前,眼眶深陷,眼中布满血丝。
堂内炭火将熄未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两个侍女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自禁足以来,魏王的脾气一日坏过一日,动辄打骂下人,摔砸器物。
府中原有的近百仆从,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大多是签了死契、无处可去的。
“酒呢?”李泰将空酒壶重重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一个侍女慌忙上前:“殿下,今日……今日的酒已经喝完了。管家说,宫中供应的份例……这个月已经超了。”
“超了?”李泰冷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孤是魏王!是大唐的魏王!喝点酒怎么了?去!让官家去宫里要!”
侍女脸色发白,扑通跪地:“殿下......”
李泰踉跄着走下台阶,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几,“孤要喝酒,孤要喝酒,喝酒......听明白了吗?”
侍女吓得连滚爬爬地退下。
“都滚!都给孤滚出去!“
李泰咆哮着,侍女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正堂,一刻也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