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厥才五岁,活泼好动,却也知道此等场合不可失礼,乖乖牵着母亲的手。
见太子一家下车,以李神通为首的宗室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这场面着实隆重了些。
李承乾心中一紧,急忙快步上前,先扶起李神通:“王叔快快请起!诸位长辈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
李神通须发皆白,今日特意换了新制的亲王冠服,精神矍铄。
他执意将礼行完,才直起身道:“殿下是储君,未来天子。老臣等虽痴长几岁,终究是臣子。君臣之礼,不可废呐。”
李道宗在一旁笑道:“王叔说得是,殿下今日驾临,是我们的荣耀。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
李承乾苦笑不得:“可今日是家宴。诸位都是承乾的长辈,按家礼该是承乾向诸位行礼才是。哪有让长辈在府门前久等的道理?”
李孝恭声若洪钟:“殿下此言差矣!在家为家礼,在国为国礼。今日是家宴不假,殿下虽说身着常服而来,但代表的是国体。老臣等在门前相迎,迎的不是侄子承乾,而是大唐储君。这规矩,不能乱。”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李承乾知他们是一片诚意,也不再推辞,只是温声道:“既然如此,那承乾就愧受了。只是天已暮,春寒犹在,诸位长辈还请快快入府,莫要受了风寒。”
一行人这才簇拥着太子一家进入王府。
淮安王府占地颇广,但陈设并不奢华。
入门是照壁,绕过照壁是前庭,青石板铺地,两侧植有松柏,显得庄重肃穆。
穿过前庭便是正堂,堂前悬挂着高祖皇帝李渊亲笔题写的“忠勤王室”匾额,足见淮安王一系的地位。
堂内早已布置妥当。
主位设在北面,是为李承乾准备的。
东西两侧各设十余席位,按爵位、辈分排列。
每席前皆有矮几,上置时鲜糕点、精致茶点。
堂内灯火通明,数十盏宫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李承乾被引至主位,苏锦儿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李象、李厥则被安排在父母下手专设的儿童席位。
待太子一家落座,众人才依次入席。
李神通作为主人,坐在太子左首第一位。
他举杯起身,面向众人:“今日太子殿下驾临寒舍,实乃老臣之幸,亦是我李氏宗室之幸。第一杯酒,敬陛下龙体康健,敬大唐国运昌隆!”
众人齐齐举杯:“敬陛下!敬大唐!”
饮罢第一杯,李神通又举第二杯:“这第二杯,敬太子殿下。殿下仁孝聪慧,勤政爱民,实为宗室楷模,大唐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