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心脏猛地一跳,竭力维持着镇定,垂眸答道:“回父皇,儿臣昨日处理完政务后,见三弟即将就藩安州,心中不舍,便邀了三弟,还有处默、宝林,一同出宫,在西市酒楼为三弟饯行,戌时......戌时末便回宫了。”
“哦?饯行。”李世民点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承乾的心上,“只是饯行?期间……没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吧?比如,走错了房间,或者……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听到李世民这样的话,李承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父皇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是李恪酒后失言?
还是醉仙楼有父皇的眼线?
亦或是……那无处不在的“百骑司”?
李承乾脑中一片混乱,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承认?
身为太子流连烟花场所,那是大罪。
否认?
在父皇这般明确的询问下,狡辩只会让事情更糟。
看着儿子瞬间失色的脸庞和惶恐的眼神,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果然!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砰!”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方才的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震怒与父亲的失望,“李承乾!你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朕对你寄予厚望,将国事交予你历练,百官对你严格要求,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代明君!可你倒好!”
几步走到李承乾面前,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如寒冰刺骨:“竟然趁着给兄弟饯行之机,在外与胡姬厮混,行那等风流苟且之事!你的礼义廉耻呢?你的储君体统呢?都丢到西域去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承乾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魂飞魄散。
李承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发颤:“儿臣知罪!儿臣……儿臣昨夜饮酒过量,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请父皇重罚!”
“重罚?”李世民气极反笑,“朕若重重罚你,将此事公之于众,你这太子之位还要不要?朕和你故去的母后脸面还要不要?大唐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
李世民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你可知,这等事情若是被魏征、王珪那些言官晓得,被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知晓,会是什么后果?弹劾你的奏疏能把这两仪殿淹没!“太子德行有亏,不堪为储”—这样的罪名扣下来,你如何自处?朕如何保你?”
李承乾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已将内衫湿透。
父皇的每一句质问,都让他无地自容,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后怕。
是啊,若此事闹大,不仅太子之位危矣,更会成为皇室丑闻,贻笑天下。
“儿臣……儿臣罪该万死……辜负父皇期望……”李承乾只能不断磕头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