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母舰的落成,在洪荒内部引发了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恐慌与震动。
那些被帝昭以“护界安保税”的名义搜刮了一遍家底的各路大能们,此刻看着晶壁系边缘那座比任何道场都要庞大且冰冷的钢铁巨兽,心里除了深深的惧怕之外,竟然还产生了一丝极其扭曲的“花得值”的荒谬安来。
至少。
那头能把他们全吃掉的混沌魔神没了。
至少那道裂缝被堵住了。
至少自己交出去的灵石和法宝没有打水漂。
至于帝昭把魔神拆了造成军舰用来同时指着外面和里面这件事……
他们不敢想。
也不想去想。
反正只要乖乖交税,天庭不会管他们。
洪荒进入了一个极其压抑、却又极其和平的过渡期。
太一在混沌边境驻守一号母舰,负责各种残余的小型混沌魔虱清剿。
帝俊留在凌霄殿处理无上运朝升格后那堆积如山的行政事务。
帝昭将那卷价值连城的无界星图收入系统密库,暂时没有公开。他相信那些藏在星图深处的坐标,会在天庭彻底解决洪荒内部隐患之后,为他打开一张更加恐怖的底牌。
整个洪荒大地,除了混沌母舰带来的那种钢铁笼罩的安全感之外,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帝昭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一个他一直在留心的核心问题,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缓慢地恶化着。
不周山脚下。
天庭太学学宫前的广场上。
伏羲一个人蹲在地上。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无比的泥沙盘。上面用各种灵材和五行碎石,模拟搭建出了此刻整个人族聚居区的沙盘地形,以及他们向东海之滨迁徙扩张的路线图。
但沙盘的边缘处,有一大片区域,是空白的。
伏羲盯着那片空白,脸上写满了极其浓郁的焦虑与无力。
人族,卡壳了。
准确地说,不是人族弱了。在有了帝昭赐下的凡火、百草、五谷、以及那块坚不可摧的天帝人道玉碑之后,人族的人口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分支部落也已经遍布了不周山周围数千万里的疆域。
然而。
这个种族的文明发展,正在遭遇一种极其隐晦但致命的天花板。
他们有了火。有了药。有了庄稼。
但他们没有一种能够“记录”和“传承”的体系。
人族目前所有的知识,全部依赖于口耳相传。老一辈的族长教导后辈如何钻木取火,年轻猎人之间分享哪种草药有毒。这种方式极其低效且不可靠。
更要命的是,这些知识无法跨越族群的距离进行传播。隔了几座大山的部落,对于另一个部落的人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
“光有技术,没有文化。”
伏羲叹了口气,手掌覆在了那片空白区域上。“我需要一种工具。一种能让人族把天地万象的变化规律,刻下来,传下去,让所有人共享的东西。”
他看了看天。
他想过用画来记录。但画面太具象,无法表达那些抽象的阴阳转化和天时变迁。
他想过用自己的先天八卦来推演。但那套东西太高维了,对于目前还在用石斧砍柴的大多数人族来说,跟天书没有区别。
人族缺一种属于自己的底层符号系统。一种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