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水周身凝滞的死亡魂力骤然波动了一瞬，血色长裙下的指尖微微蜷缩，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暴怒发难。
她缓缓抬眼，空洞的眸光重新凝聚，看向霍雨浩的眼神里混杂着讥讽与苍凉，像风中残魂：
“倒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直白地把这些标签贴在本座身上。”
她指尖轻叩扶手，垂眸低笑，笑声裹着无尽苍凉：
“‘可怜人’这三字，倒是头一回有人说与我听，你且说说，为何这般看我？”
“老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霍雨浩言辞依旧直白，半分情面也不留。
“倒是实话。”叶夕水微微颔首，竟无半分动怒的迹象。
转瞬之间，她目光骤然锐利如刃，直逼霍雨浩：
“你既知我是人渣、是疯子，为何还要拉我支持你，将传灵塔的宏图寄托在圣灵教身上？就不怕我一念疯魔，毁了你所有谋划？”
“若真有那日，弟子便只能弑师了。”霍雨浩闭目轻叹，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默哀之意。
“你这混小子！就不会说几句让人舒心的话？”叶夕水终究忍不住嗔骂出声，“早知道你这般牙尖嘴利，当初便不该收你为徒。”
“哈哈，那老师如今可曾后悔？”霍雨浩笑着反问。
“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我是疯不是傻。”叶夕水坦然应声，“你带给我的惊喜，远胜过你惹来的烦扰。”
她收敛笑意，沉声道：“圣灵教可以为你倾尽人力物力，筹建传灵塔。至于其他帝国与史莱克……本座最多能说服日月帝国，余下势力，便无能为力了。”
“不必劳烦老师再多费心。”
“哦？其余势力，你自有办法摆平？”
“不是，我的意思是，只需圣灵教提供人力物力，剩下的事情，我自会解决。”
叶夕水眸中泛起玩味的笑意：“看来咱们这位圣子，藏着不少秘密。再过些年，怕是这圣灵教，都要被你攥在掌心了。”
“弟子不敢。”霍雨浩躬身谦逊，心底却早已筹谋——他真正的打算，是等收服邪帝之后，彻底颠覆圣灵教。
只是当下，重中之重是搭建起传灵塔的根基。
日月帝国一侧，徐天然与镜红尘，二人会鼎力支持，有这两方，便已足够。
史莱克方面，他不知道乐萱姐现在的话语权到底如何，过段时间需要回去看看。
星斗大森林更无须多虑，古月娜与帝天定会倾力相助。
他本就不求传灵塔此刻便被大陆各方全然认可，只需将其塑造成一个能参与全大陆斗魂大赛的新兴势力即可，自然无需所有帝国都表态支持。
“给你。”叶夕水随手掏出一本暗赤色封皮的册子，抛向霍雨浩。
霍雨浩抬手接住，指尖抚过封面，疑惑抬眼：“这是？”
“圣灵教的核心名册。”叶夕水声音微哑，“你若真想按你的心意重整教内，便照着这本册子……去做便是。”
话音落下，她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松懈，仿佛卸下了百年重担，眉宇间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态，似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您想让我做到什么地步？”霍雨浩挑眉，指尖轻轻敲击册面，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说实话，在我眼里，这教里不少人都该死。”
叶夕水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望着他，眸色复杂难辨。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霍雨浩轻笑一声，收起那份凛冽，“毕竟我是圣灵教圣子，不是滥杀的刽子手。”
“有时候，本座真看不透你究竟算不算个正常人。”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你有时候挺极端的吗？”
霍雨浩心底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