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浑然不觉,还在刷手机。
韩莹莹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格子衬衫也看到了,他张嘴想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那个女生的头缓缓转回来,恢复了正常的角度。她蹭了蹭男朋友的肩膀,撒娇似的哼了一声。男朋友拍了拍她的头,眼睛没离开手机。
韩莹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那不是人。或者说,那个“女朋友”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提醒那个男生。嘴刚张开,手腕被人按住了。
周浪的手搭在她手腕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别动。
韩莹莹看他。
周浪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位置,表情很平淡,平淡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但他按住她手腕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他看见了。
韩莹莹把嘴闭上了。
她不是第一次跟周浪搭档。上次在恐怖山庄,她学到一件事:这个人的判断力比她强。他说别动,那就别动。至少目前为止,听他的话还没吃过亏。
车继续往前开。
韩莹莹忍着没去看那对情侣,但耳朵一直竖着。女生在跟男朋友说话,声音甜腻腻的,聊的都是些到了民宿要拍什么照、吃什么菜之类的废话。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韩莹莹记得那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头。
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中巴拐上一条碎石路,颠簸起来。后排的大块头被颠醒了,骂了一句脏话,又睡过去了。
车停了。
“到了。”司机的声音跟他的表情一样没什么起伏。
车门打开,外面是一栋三层的木质建筑,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匾额上写着“雾隐山庄”四个字。山风裹着松脂的气味灌进车厢。
韩莹莹下车后,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对情侣。
女生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笑嘻嘻地走下车,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男朋友终于把手机收起来了,抬头看了看民宿的招牌,说了句“还行”。
周浪从她身边经过,声音压得很低:“车上的事,别管。”
“为什么?”
“规则还没出。”
韩莹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副本的规则还没公布,贸然行动可能触发未知的惩罚机制。在恐怖游戏里,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太多了。
民宿的门开了,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欢迎各位贵客。”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滴在玉石上,“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阿秀就好。请进。”
大厅的装修是中式风格,木质横梁上挂着干花,墙角摆着一架古琴,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前台的桌子上放着六把钥匙,每把钥匙上系着一个木牌,写着房间号。
阿秀让他们在登记簿上签名。
韩莹莹拿起笔,犹豫了一秒,写下“韩莹莹”三个字。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手臂。
她低头看——登记簿上,她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她没写的:“身份:美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