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开口解释,那清冷的旗袍美人却已经走远了。
三天后,客轮靠岸。
林清棠随着人流走下跳板。
踏上坚实的土地,感受江南水乡刮来的风,她眼眶突然一热。
她真的回来了。
上辈子,她至死都没能再回到这座城市。
最后听到父母的消息,竟是二老早已过世,祖宅和家产都落入了钱识檐手中。
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家赶,越靠近家的方向,心跳得越快。
沿着那条走了十几年的青石板路往里走,拐进一条弄堂。走到一扇斑驳的黑色木门前,林清棠才停住了脚步。
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但“劳动最光荣”几个字还清晰可见。门楣上挂着一条小小的红色流苏,是她幼时吵着闹着要挂的,如今居然还在。
林清棠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林清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脚步声靠近,门“吱呀”一声打开。
林母拿着袋鱼食还在喂鱼,看见门外的人,整个人都僵住。
“……清棠?”
她声音发抖,“哐当”所有鱼食倒在院内的假山池水里。
旁边看见的父亲气死了,心疼大叫:“哎哟喂我这一池金龙鲤!老婆子你干嘛,谁回来——囡囡!”
“阿爹、阿娘……”
林清棠一开口,眼泪滚了下来。
林母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她,手在她背上又拍又摸。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在乡下受委屈了?”
林父这个五十多岁、一向严肃的教授,眼镜后的眼睛也红了。
也不管鱼会不会撑死,嘴唇哆嗦了几下,哑着嗓子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囡囡先进屋,别站在门口。”
进了屋,熟悉的家摆设让林清棠又是一阵鼻酸。
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样,墙上挂着全家福,窗台上摆着母亲养的花草。却又好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林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一直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识檐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林清棠眼神冷了冷。
林父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坐在对面沉声问。
“怎么回事,你不是写信说要在那边扎根,还要跟那小子结婚吗,怎么突然自己跑回来了。这婚不结了?”
林清棠捧着温热的白瓷缸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父母关切又担忧的脸,心里既暖又酸。
林清棠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结了!钱识檐他就是个斯文败类,我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他!”
这粗话从一个姑娘家嘴里说出来,林父林母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解气。
“分了也好!妈早就觉得那小子配不上你。咱们清棠以后可是要当角儿的,哪能真在乡下种一辈子地?”
林母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你要找对象,妈这儿有现成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