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正是郭嘉。
他坐在角落,手中把玩着酒壶,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角还带着几分无奈。我心中暗自苦笑
——自从上次我建议曹操,为了郭嘉的身体着想,让他戒掉五石散、禁酒戒色,曹操不仅同意,还让程昱日夜盯着郭嘉后。
郭嘉每次见我,都是这副“怨妇”模样,想必是还在为不能喝酒、不能近女色而耿耿于怀。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郭嘉放下茶杯,起身说道:“主公,此人所言极是。屠城看似能立威,实则是自断后路。
彭城百姓若遭屠戮,徐州其他城池定会坚壁清野,与我军死战到底,届时我军虽强,也难免损兵折将,延误战机。”
他走到帐中央,继续说道:“再者,主公若想取徐州,不仅要取其地,更要取其民心。善待彭城百姓,让他们感念主公恩德,日后治理徐州也会事半功倍。
至于老太公的仇,待擒住陶谦,再杀他以祭老太公,岂不比屠戮百姓更解气?”
程昱也跟着起身,躬身道:“主公,奉孝所言有理。眼下徐州未定,民心向背至关重要,屠城之举万万不可。”
荀攸也点头附和:“主公,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善待百姓,方能让徐州不战而降,这才是上策。”
于禁和徐晃见有人带头劝阻,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说道:“主公,末将等也以为,屠城不可行。将士们征战沙场,是为了平定天下,而非滥杀无辜,还望主公收回成命。”
曹操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劝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佩剑。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定
——毕竟曹操素有决断,一旦下定决心,很少会改变。
过了许久,曹操才缓缓开口,语气已恢复平静:“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是我一时怒极,险些误了大事。”
他看向我,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少羽你能直言进谏,不避锋芒,又一次帮助了我。”
我心中一松,连忙躬身道:“主公过奖,在下也只是据实而言。”
曹操不再多言,转身对帐外喊道:“传传令兵!”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帐内,躬身听令。
曹操沉声道:“速带我的令箭,前往彭城,告知夏侯惇:彭城百姓不可惊扰,需好生安顿,打开粮仓赈济灾民,如有将士敢擅杀百姓、掠夺财物,立斩不赦!”
“属下遵命!”
传令兵接过令箭,快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朝着彭城方向疾驰而去。
待传令兵走后,曹操走到帅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篝火,高声道:“诸位!彭城已破,徐州近在眼前!传我将令,全军加速前进,明日午时,务必抵达彭城!”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彻夜空。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斗志
——屠城之议已止,民心可安,接下来,便是拿下徐州,为老太公报仇,也为曹操的一统大业,再添一块重要的基石。
我站在帐末,看着曹操的背影,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这次劝住了他,否则不仅彭城百姓遭殃,曹操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只是不知,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是否还能有勇气直言进谏。正想着,郭嘉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幽怨:“你倒是敢说,就不怕主公怪罪?不过……这次算你立了一功,日后若有机会,我请你喝酒——前提是程昱那老东西别盯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奉孝放心,只要你好好养身体,主公说不定会放宽禁令的。”
郭嘉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转身跟着众人走出帅帐,准备率军赶路。
夜色渐深,中军大营的篝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曹操的大军,正朝着彭城方向,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