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明白吗,刘放?!”曹真一把揪住刘放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蜀军打不打南阳,吴军打不打徐州,关老子什么事?!就算大魏丢了半壁江山,老子依然是大将军!”
“但是!那份断粮的供状一旦到了天子手上,一旦天子知道我们为了内斗差点害死并州两万大军……你我二人的脑袋,明天就得挂在洛阳城门上!诛九族!”
曹真猛地推开刘放,剧烈喘息。
“老子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只关心毕昭那个狗东西死没死!”
刘放踉跄两步,看着癫狂的曹真,心底发寒。
他知道曹真说得对。外敌是前线的事,可这罪证一旦败露,他们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天子直接碾死。
“好……我这就去安排。把府里养的顶级刺客全撒出去。”刘放拱了拱手,擦着冷汗,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曹真独自站在昏暗的密室中,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抓过屏风上的白狐裘紧紧裹住,却怎么也挡不住那股恐惧。
蜀军出武关,东吴集结水师,司马懿手握把柄。
三件事,就像三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而最让他害怕的,偏偏不是来自敌国的那两把。
密室的烛火在风中摇晃,他死死盯着桌上的大魏版图,目光最终落在并州太原的位置。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
“如果……如果司马懿那只老狐狸,已经把毕昭的供状誊抄了多份呢?”曹真的嘴唇剧烈颤抖,“杀了毕昭,供状还在。杀了送信的人,还有第二份、第三份……”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回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密室的铁门被从外轻轻叩响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曹真心上。
“大、大将军。”门外传来心腹管家沙哑颤抖的声音,“宫里……宫里来人了。”
曹真猛地一颤。
“天子急召大将军,连夜入宫议事。”
曹真闭上眼,绝望地吸了一口冷气。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商议前线战事,还是一场鸿门宴。
他木然起身,用发抖的手整理好衣冠,推开了门。
门外,一名内侍在风雪中低头而立,手中捧着一面金牌,在灯笼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上面只刻着两个字——
“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