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军。”
“今夜,朕与诸卿同醉。但这杯酒饮下之后,朕有一问。”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
“啪!”
清脆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曹洪虽死,首级在此。然陇西尚有郭淮,长安尚有曹真,洛阳更有曹叡坐镇。”刘禅环视四周,目光灼灼,“关中之危,并未完全解除。大汉复兴之路,依旧漫长。”
“朕今日请教相父与诸位,下一步,我大军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一股燥热的气息便在帐内升腾而起。
“陛下!”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
魏延推开身前的酒坛,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他满面红光,酒气未消,但那双虎目中却是精光四射,战意滔天。
“曹洪授首,魏军西线主力尽没!此时的关中,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凶,实则软!”
魏延猛地一挥大手,指向北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郭淮那厮,虽号称名将,但如今已是惊弓之鸟,龟缩长安不敢动弹。而我军士气正盛,如日中天!”
“这正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关中的千载难逢之机啊!”
说到此处,魏延单膝跪地,抱拳请命,声如洪钟:
“末将不才,愿领精兵五千为先锋,直扑长安!三日之内,若不拿下潼关,末将愿提头来见!”
“好!文长将军说得对!”
“打到长安去!恢复旧都!”
“曹贼已破了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魏延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主战派将领们的热情。
马岱、赵统等年轻将领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杀向长安。在他们看来,魏军主力已灭,长安已是囊中之物。
气氛再次变得狂热,仿佛长安城门已经向他们敞开。
刘禅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左侧一直轻摇羽扇、沉默不语的诸葛亮。
“相父,以为如何?”
诸葛亮缓缓放下羽扇。
他没有立刻反驳魏延,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从容不迫的动作,让原本躁动的众将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知道,每当丞相露出这种神情时,往往意味着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文长之勇,天下共知。”
诸葛亮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若论野战突袭,文长确为我大汉第一把尖刀。”
魏延听了这话,脸色稍缓,昂着头哼了一声。
“然……”
诸葛亮话锋一转,羽扇指向了帐外那漆黑的夜空,“诸位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势,却未看到这胜势背后的隐忧。”
“我军自出成都以来,连番大战。先是千里奔袭,后是凤鸣山涉险,再到汉谷伏击。将士们虽士气高昂,但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人困,马乏,兵甲需修补,粮草需转运。”
“此其一。”
诸葛亮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
“其二,魏帝曹叡,非等闲之辈。据细作来报,曹叡已御驾亲征,率洛阳中军精锐,正在赶赴长安的路上。其兵力之盛,或远超曹洪。”
“此时强攻长安,便是以我疲敝之师,攻其坚城,更要面对曹魏举国之力的反扑。此乃兵家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