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就是粉身碎骨!
“你怎么证明他所言非虚?!”
郭淮强行稳住心神:“张隽义乃国之柱石,先帝托孤重臣!若他只是无端攀诬,意图搅乱我军心,借我之手除去大魏良将,又当如何?!”
他的质问声在狭长的甬道中回荡,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恐慌。
这太可怕了。
如果说曹洪的死还能用“拥兵自重、抗旨不尊”来解释,那么张合的“通敌”,就是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大魏西线防御体系的超级地震。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无论真假,整个雍凉军界都会瞬间炸营,人人自危。
面对郭淮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戴陵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那一脸的“坦诚”与“无奈”,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真挚。
“不瞒将军,末将亦不敢全信。”
“那可是征西将军啊!末将虽是一介武夫,也知晓张将军在大魏军中的威望。若非亲耳听到这贼子在极刑之下吐露此名,末将便是被打死,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说到这里,戴陵顿了顿,对着郭淮摊了摊手:
“但那细作也咬死了。他说,这仅仅是个开始,他手中掌握着具体的书信往来证据,还有一份完整的、涉及多名中高级将领的内应名单。”
“名单?!”郭淮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正是。”戴陵叹了口气,“但这贼子狡诈至极,无论末将如何威逼利诱,他都只有一句话——所有的证据和名单,事关重大,他信不过任何人,必须亲呈大都督司马懿,否则他宁愿带着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又是司马懿!又是司马懿!!”
郭淮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猛地转过身,在这狭窄逼仄的甬道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这分明是个死局!死局啊!!”
郭淮一边踱步,一边低声咆哮,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要驱散眼前这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陛下明日午时便要抵达长安!御驾亲临,那是何等的雷霆万钧?!”
“若是让陛下知道曹洪死了,张合又涉嫌通敌,而我这个雍州刺史却拿不出半点确凿的证据,甚至连那个唯一的活口都审不明白……”
郭淮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戴陵,眼中满是绝望:“你让我怎么交代?啊?我拿什么去跟陛下交代?!”
“说是司马懿下的令?证据呢?大都督远在宛城!哪怕我现在派八百里加急去请,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等到那时候,我郭淮的脑袋早就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
他太了解当今陛下曹叡的性格了。
那位年轻的天子虽然聪慧,但生性多疑且刻薄寡恩。在如此重大的变故面前,如果没有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出来扛雷,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来平息帝怒,那么他郭淮,就是那个最好的替罪羊。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午时,当他在城门口跪迎圣驾,却交不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时,曹叡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将是灭顶之灾。
汗水顺着郭淮的鬓角滚滚而落,打湿了他的衣领。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仿佛有一根绞索正缓缓套在他的脖子上,并且在一点点收紧。
就在郭淮焦头烂额、几欲崩溃之际。
一直站在栅栏旁沉默不语的戴陵,忽然动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那些狱卒和亲卫都退得足够远,这才缓缓上前两步,走到了郭淮的身侧。
“将军……”
“此事……实际上也并非全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