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中天。
队伍行至一处险峡。
两侧是万仞悬崖,灰褐色的岩壁直插云霄,只在头顶留下一线逼仄的苍穹。
谷底狭窄得令人窒息,乱石嶙峋,最窄处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
“奇……奇怪。”
马钧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这……这日头这么大,怎么……怎么感觉后脊梁骨……冒凉气呢?”
他并非唯一感到不安的人。
负责护送的五百虎贲卫,此刻也显露出了焦躁。
这些大魏最精锐的战士,是在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他们对杀气有着远超常人的直觉。
从进入这道峡谷开始,战马就开始不安地喷着响鼻,甚至有几匹马死活不肯前行,是被骑士用鞭子硬生生抽着往前走的。
队伍中,那一双双隐藏在铁面具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高耸入云的崖壁。
那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每一块阴影后似乎都藏着窥视的目光。
一名虎贲卫百夫长策马从队尾赶了上来。
他叫王力,是这支虎贲卫的临时统领。
他身材魁梧,手中的长刀早已出鞘半寸,时刻准备御敌。
王力催马来到戴陵身侧,勒住缰绳。
“吁——”
“戴将军。”
“此地地形太过险恶,乃是兵家大忌的‘死地’。若是有人在两侧崖顶设伏,滚木礌石齐下,我等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线天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军,不宜再急行了。末将建议,或是退出此谷另寻他路,或是派出斥候攀岩警戒,确认安全后再通过。”
“另寻他路?”
戴陵勒住马,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郭刺史军令如山,限期迎候大都督。若是绕路延误了军机,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可是……”王力还要争辩,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将军,此地气氛太过诡异,弟兄们心里都不踏实。若是……”
“不必多言。”
戴陵打断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绝壁,眼中的笑意愈发冰冷。
“本将倒觉得,此地甚好。”
他的声音轻柔,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山势巍峨,如碑如墓;谷底幽深,隔绝尘世。如此风水宝地,正适合……埋骨。”
埋骨?
王力瞳孔猛地一缩。
谁的骨?
埋谁?!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炸裂,王力本能地想要拔刀,口中大喝:“全军戒——”
“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至极的鹰啼,骤然划破长空。
那声音尖锐、高亢,带着穿金裂石的穿透力,在狭窄的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信号!
戴陵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煞气。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空中紧紧握成一个铁拳!
这是他与身边那百名从上庸带出来的亲卫死士,早就约定好的动手信号!
“动手!”
下一秒,变故陡生。
戴陵猛地拔出腰间战刀,那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快得如同闪电。
“噗嗤!”
王力那句“备”字还卡在喉咙里,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完全拔出,戴陵的刀锋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一颗斗大的人头,带着惊愕与恐惧的表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戴陵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刀,将王力那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狠狠斩落马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