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雁门郡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沙盘铺开在中央,标记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幽州总兵李威、从京城调任而来的御林军统领萧策,以及一众将领围站两侧,目光紧锁沙盘上的红黑标记,神色各有凝重。
李威上前一步,躬身对着萧策拱手汇报:“萧元帅(统领中州援兵和幽州兵马),目前我幽州境内加之中州援军所有兵力已集结完毕,共计十万三千余人,雁门郡城墙加固完毕,无论北境黑水部如何来攻,雁门郡决然攻不下!”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语气愈发迟疑:“只是……”
“只是什么?”萧策眉头微蹙,目光看向李威,“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李威低声道:“只是军饷,已经有三个月不曾全数发放,这个月更是一分未发。而且城内粮草不足,现在只能是一日一餐,将士们出生入死,连基本的军饷温饱都得不到,长久以往,军心浮动,怕是会出乱子啊。”
萧策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来之前便已知晓此事。蜀州与幽州境况相同,皆是军饷粮草短缺。朝廷那边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征缴赋税,加急筹措银两粮草,想来不久便能运到雁门郡。你们下去后好生安抚兄弟们,就说我萧策在此立誓,绝不会拖欠大家半分军饷,待银两到账,第一时间足额发放。”
“末将遵令!”李威躬身应下。
就在此时,沈诀大步出列:“萧帅,义父!如今大军集结,但军饷短缺,军心本就不稳,我们耗不起!唯有速战速决,主动出击,方能挫敌锐气,稳定军心。末将愿为先锋,率领精锐,趁着北境各部落大军刚刚集结、磨合未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捣其粮草大营!”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厅内便传来几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嫉妒。
沈诀近来锋芒太盛,自参军以来,凭战功一路提拔,从普通士兵到参将,不过短短数月,难免有人认可,更有人看不顺眼,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
副将赵坤率先开口,语气嘲讽,眼神轻蔑:“沈参将好大的口气!你当北境是什么?一群乌合之众吗?这些年我们与北境交手,败多胜少,连老将们都不敢轻言出击,陛下亲自下令让我们坚守城池,你却要贸然出战,简直是自不量力!”
沈诀猛地抬头,直视赵坤,语气冰冷:“你不行,不代表我做不到。北境虽强,却也并非不可战胜,一味死守,只会被动挨打,最终耗尽军心与粮草!”
“你……”赵坤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就要上前与沈诀争执。
“够了!”李威厉声喝止,神色威严,“萧帅在此,军中大事自有萧帅定夺,你们这般争执,成何体统!都给我退下!”
赵坤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总兵的命令,狠狠瞪了沈诀一眼,悻悻退回到队列中。
沈诀也收回目光,静待萧策的决断。
萧策目光落在沙盘上,神色思索——沈诀说得没错,死守并非长久之计,军饷短缺,军心本就不稳,再拖下去,只会愈发被动。
可主动出击,风险极大,北境大军兵力雄厚,若是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议事厅外传来士兵急促的禀报声,声音洪亮:“报——萧帅、总兵大人!北境大元帅拓拔雄,以及黑水部首领长子耶律烈,率军在雁门郡城下叫阵,扬言要与我军斗将!”
“北境此次集结大军共计十八万已全部到达,安营扎寨。”
赵坤再次开口:“萧帅,依末将之见,无需理会他们的叫阵!我们坚守城池,凭借雁门郡的险峻地势,他们就算有十八万大军,也难以攻破城门!何必出去与他们硬碰硬?”
“赵副将此言差矣!”沈诀再次开口,“如今我们军饷发不出来,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北境大军都打到城下叫阵了,我们若是闭门不出,不敢应战,不正是公然打击我军士气吗?到时候,将士们心寒,军心涣散,就算城池再坚固,也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