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喝一口,浓烈的酒精像骤然而起的火灼烧她的口腔,她手中的酒杯被夺走。
“你过敏。”
孟恪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这会儿已经没人说话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怎么他俩亲一下好像很为难似的。
吵架了?之前不还好好的。
看孟恪脸上没了往日那种斯文又随和的笑意,其他人也不敢问。
裴泽杨打圆场:“行吧行吧,令令脸皮薄,允许你们选喝酒。”
他又说:“玩这么久了,歇会儿,正好我有点事跟程岭说。”
他朝远处的程岭招手。
大家就这么散了。
祝令榆控制了一下呼吸,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从陆月琅身边走过,陆月琅担忧地喊她:“令令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祝令榆抬眼朝她笑了下,说:“不用。我一会儿来找你。”
表演区那边换了支乐队上来,音乐随之换了种风格,变得轻快。
周围衣香人影绰约,像一帧帧靡丽到极致的画面,祝令榆低头穿行。
她不知道自已刚才对着陆月琅笑的那一下到底有没有笑出来,但她当时已经顾不上了,只想离开那个环境,不想被别人打量和探究。
可是离开那片区域,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今晚人很多,就连几个洗手间也都有人,没进去就能听见讲话声。
祝令榆只是想找个地方自已待会儿。
她来这里的次数不多,连哪里安静都不知道,只好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见一个往下的楼梯。
听说整个酒庄的地下都是酒窖,她走下去,发现果然是酒窖。
酒窖里没有人,放眼望去,只有一个个巨大的橡木桶,看不见尽头。
这里像另一个世界,陈年的酒桶让时间静止。
祝令榆沉默地走在其中,脚步声回荡在复古的红砖之中,空气里隐隐有木头的味道。
这里的温度比上面要低不少,她抱住手臂,走着走着莫名有点害怕这种幽静。
正当她打算回头的时候,整个酒窖的灯蓦地熄灭,陷入黑暗。
祝令榆的身体僵住,出声问:“有人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好,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慌张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地下没有信号,手机还有20%的电。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颤抖地举着手机往回走。
电量焦虑加重了她的害怕,手机照不到的地方,巨大的橡木桶像蛰伏的怪物,随时会活过来。
她觉得自已可能会死在黑暗里。
没走几步,她被地上固定橡木桶的架子一绊,小腿靠近脚踝那一截的骨头生生磕了上去。
祝令榆疼得蹲下。
沉默几秒后,她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或许,她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不知怎么,她心头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压抑住的负面情绪瞬间全部涌出,直冲她的眼眶、鼻头。
祝令榆再也忍不住,在一声哽咽后崩溃地哭了出来。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无人的环境里,她也无法做到放声大哭,只是像小时候在西郊别墅的房间里那样坐在地上抱着膝,脸埋在手臂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动静传来。
祝令榆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哭声止住,问:“谁在那里!”
倏地,一道光源从远处出现,照到她的脸上。
她偏过头躲了躲,用手机照过去。
隔着眼睛里的水雾,她看见光线的尽头,也是另一个光源的起点,站着一个身影。
是周成焕。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传来,在昏黑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松懒,像在逗人玩儿。
“我当是哪个酒鬼来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