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榆听见后面这段语音,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没有出去找过他——
想到一种可能,祝令榆脸上闪过不可思议。
他明明走的时候那么生气,关门的声音也好大,怎么可能没走,还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
那可是周成焕,谁都知道他脾气不好。
祝令榆“噌”地一下从沙发起身,走到窗口,打开窗后,她又停住。
柔和的晚风让她冷却下来。
万一是她多想了怎么办,那条语音不是这个意思,她看下去,周成焕的车早就不在了。
她一下子不敢有期待了。
毕竟她经历过许多这样的事情。
她期待过祝家的亲情、期待过孟恪放下他的初恋看看自已,然后期待全部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后来她发现,只要不对别人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伤心了。
她接受身边的人随时会远离她,接受现在对她好的人以后可能会对她不好。
当然嘉延除外。
她承认自已是个胆小鬼。
周成焕说她是乌龟也一点没错。
她就是缩在壳里的乌龟。
只要没人来打扰,她可以在乌龟壳里缩一百年。
祝令榆的手抠着窗台,视线里是夜空。
万一他真的没走呢,就看一下吧。他走了也很正常,都十几分钟过去了。
手机响了一下。
祝令榆低头,解锁过后就是和周成焕的聊天界面,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屏幕,按到了对面新发来的语音。
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直接喊了她大名:“祝令榆,都这样了你还是不来开门?”
语音放完,祝令榆呼吸一促,立即往楼下看。
夜色里,那台库里南还在。
他真的没走。
这一刻,她心间鼓噪,身上的血液跟着翻涌,那层乌龟壳像被什么“哐哐”敲了两下,又像被浸泡在温水里,泛起一种潮湿感。
晚风和月色被她抛在身后,窗帘轻轻晃动。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一身白衣黑裤的周成焕双手环抱、拿着手机倚在门边。
原来,不用事事迎合、委曲求全,也会有人包容她,无条件地在原地等她。
看见祝令榆出来,周成焕放下环抱的手,身体却浑然没动,只是抬起眼,表情沉冷地向她看来,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烦躁与冷漠。
视线对上,站在门内的祝令榆眼睛里控制不住地升起雾气。
一颗眼泪掉了下来。
正要开口的周成焕微微一顿,站直身体来到她面前,蓦地按住她的后脑,把她拥进怀里,问:“哭什么?我又没走。”
他又没好气地问:“我还不能生气了?”
祝令榆身上那层被“哐哐”敲过的乌龟壳好像在这一刻彻底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前人的体温。
她的眼泪失控地涌出更多,顷刻浸染了周成焕的衬衫。
她哭出了声音。
“你刚才好凶。”
周成焕揉了揉她后脑的头发,嘴上笑一声,声线偏冷:“都快被你气死了,凶你一下还不行?”
他的声音又软下来:“跟你道歉。”
祝令榆轻轻点了下头,眼泪蹭在他衬衣上。
那就原谅你吧。
隔壁有人开门出来,看见这边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男人背对着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人,却被他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他腰上的一双手,看着是在哄女朋友。
他怀里抱的肯定是她那个又有礼貌又甜的邻居了。
啧,这体型差,真带劲。
察觉到有人,周成焕横过身来,往里面跨了一步,反手带上门。
隔壁女生:哇,更带劲了。
祝令榆也听见了隔壁的开门声。
这会儿她的眼泪已经止住。意识到自已的手环在周成焕的腰上,她松开手要离开他的怀里。
脑袋刚抬起来,又被按了回去。
头顶传来凉凉的声音:“抱都抱了,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祝令榆的脑袋上一沉。
周成焕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仍旧没什么好气,“要不是嘉延说我们是联姻,我都怀疑我是强取豪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