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灾厄,指的是什么?”江流想起新闻里马斯腾的逐日工程,心中有了猜测,“是那个……铺满近地轨道的太阳能板矩阵?”
“聪明。”书山赞许地点了点头,“逐日工程启动,上万块超巨型太空太阳能板开始全功率运行。它们不仅收集阳光转化为能量,其特殊的、为了提升效率而设计的超导材料涂层和复杂的能量场结构,在运行时会如同一个巨大的、功率惊人的信号发射器,将地球在宇宙中的坐标,以一种我们当时尚未完全理解的、跨越维度的方式,广播了出去。”
“黑暗森林法则?”江流脱口而出,他想起了旧时代某些科幻作品里的假说。
“类似,但更复杂,也更……残酷。”书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感,“信号发出后不久……它们就来了,然后是亮如白昼的花朵盛开在世界各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废墟。”
江流听得心中震撼。
原来高塔世界成为现在这样,根源竟在于此?
“等等,时间不对。”江流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眉头紧锁,“如果灾厄三天后就会降临,按照这个幻境的时间线,白玉京高塔计划才刚刚启动,根本来不及建造。这说不通。”
书山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江流,缓缓道:
“你以为,高塔是我们人类自已建造的,用来抵御灾厄的避难所?”
“难道不是?”江流一愣。
“当然不是。”书山摇头,“人类在灾厄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我们所谓的科技,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高塔……或者说,我们现在所居住的、那些一层层叠加起来的庞大金属结构,根本不是我们建造的。”
“那它是……”
书山摇了摇头,重新看向江流:“总之,记住,这个幻境所展示的灾厄,只是真相的某个侧面。真正导致世界变成如今模样的原因,远比这复杂、诡谲得多。我来过这个幻境区域很多次,每次被分配的身份、经历的时间节点都略有不同,但核心脉络不变。以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灾厄的真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很多次?”江流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这个区域的幻境来者不拒。我之前已经成功脱离过几次,也得到了一些好处。比如……那柄小斧。”书山没有隐瞒,“每次进入,身份和起点都不同,但只要能成功在灾厄降临前觉醒并存活到最后,就能获得幻境赋予的奖励,通常是一些灾厄前的物品,或者……关于那个时代、关于灾厄本身的一些记忆碎片。”
“奖励……”
江流心中一动。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江流继续追问。
“做什么?”书山看了他一眼,“很简单,什么也不要做。”
“什么?”
“我的意思是,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不符合你当前身份的事情。”书山解释道,“既然你已经觉醒,找回了真实记忆和力量,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春城二中高三学生江流这个角色。按时上学,按时回家,吃饭睡觉,一切如常。不要试图去改变幻境的剧情,更不要轻易动用你的真实力量。”
“为什么?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配合?”江流不解。
“因为这个幻境,并非完全的死物。它有一定的规则和修正能力。过于明显的异常行为,可能会被幻境判定为病毒或错误,从而触发它的清理机制。可能是更强烈的记忆覆盖,可能是直接降下意外抹杀。”书山的声音带着警告,“在彻底脱离之前,维持表面的正常,是最安全的选择。我们的目标是存活并觉醒,而不是破解或改变这个幻境。”
江流沉默。
他明白书山的意思。
在规则不明的情况下,隐忍和伪装,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我们只能被动等待三天后的灾厄降临,然后……看着这一切毁灭,再被弹出去?”江流问。
“幻境的时间与外界流速不同,这里的三天在外面可能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书山点头,“在这三天里,你可以尝试做一些微小的、不引起注意的准备。比如,寻找其他可能陷入此地的同伴,并尝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给予他们一点提示或帮助。但切记,分寸要把握好。我之前提醒你,已经是冒了风险。”
时间流速不同?
同伴?
江流心中一动。
黑珏!黄风怪!
他们肯定也在这个幻境里!
书山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江流站在原地,消化着书山透露出的海量信息,心中波澜起伏。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走回自习教室。
他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在习题册上写写画画,仿佛刚才在走廊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放学铃声响起。
江流收拾好书包,无视了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约他晚上开黑的张伟,径直离开了教室。
这个有些肥胖的张伟,似乎比那个卷毛张伟更适合张伟这个名字。
但江流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心思和他插科打诨。
他目标明确,直奔昨天路过的那家宠物店。
街道依旧繁华,人流如织。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家宠物店的橱窗前。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角落那个笼子。
那只通体漆黑、蔫头耷脑的小黑狗,依旧蜷缩在那里,似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