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王梅剁姜切蒜的动静,咚咚咚的,带着股狠劲儿。
油锅刺啦一声响,鱼下锅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混着酱香,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关上门,外头的声响一下子远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间狭小却还算干净的房间。
原主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铅笔盒,还有窗台上那面小圆镜。
她走过去,拿起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那张脸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苏民那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把她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侥幸都打没了。
现在她脑子里清楚得很。
晚上这顿饭,就是战前最后一次碰头。
家里人都会在。
何家明天上门,今晚家里肯定要最后敲定主意。
她得做好准备。
苏蓝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本子,是原主用来写作业的。
她翻到空白页,拿起铅笔。
笔尖悬在纸上,整理一下原主的记忆。顿了顿。
她列了苏河和何家可能的说辞:
铅笔在纸上戳了戳,留下几个深深的黑点。
停笔凝神。
心里已然有了计较,把众人那点说辞翻来覆去盘算了个透彻。
行啊,要打舆论战是吧?要讲道理是吧?
她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人,还怕跟你们掰扯这个?
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家属院里开始变得热闹嘈杂起来。
下班的时间快到了。
先是远处工厂区传来沉闷的汽笛声,悠长而洪亮,穿透薄暮的空气。
紧接着,楼下院子里响起了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脆响,由疏到密。
夹杂着工人们互相打招呼的粗嗓门、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尖叫、以及家家户户开门关门的“哐当”声。
空气中弥漫开更浓郁的煤烟味和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