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席,林厂长,各位领导,各位师傅。”
她声音清晰,打破了沉默。
“在最终决定之前,有件事需要向各位汇报。这次采访让我深感几位老师傅的事迹不仅感人,更有向社会传播的价值。因此,在完成科里任务的同时,我整理了两篇最具代表性的稿件,寄给了省报《群众之声》的编辑周扬同志。”
省报?编辑?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苏蓝继续说道:“周编辑回信表示,稿件反映的基层党员风貌非常扎实、动人,他本人对我们厂这次庆七一晚会十分关注,并表示,晚会时间与他工作安排不冲突,他非常乐意亲自前来现场观摩采访。”
重磅炸弹!
省报编辑主动要求来采访晚会?就因为苏蓝寄去的稿子?
这分量和意义,瞬间就不同了!这不再仅仅是厂内部评选一篇稿子,而是关系到厂里能否在省一级媒体上露脸、能否获得正面宣传的大事!
田主席眼睛骤然一亮,心中大定。好个苏蓝!这手棋埋得深,出得更是时候!
林副厂长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上敲击的节奏乱了一拍。
省报……这完全超出了他能在厂内掌控的范围。如果省报真的来人,晚会的核心稿件质量,就直接代表了厂里的形象!
苏蓝那篇稿子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压倒性的。他之前所有的权衡、铺垫,在这个外部砝码面前,都显得无力了。
就连一直装糊涂的刘昌明主任,也放下了茶杯,神色严肃起来。
林晓燕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厂党委马书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在外面就听着挺热闹,说什么省报的同志要来?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蓝身上,赞许地点点头:“苏蓝同志,你这个工作做得很有前瞻性,也很有成效!能够吸引省报的关注,说明我们厂的基层典型确实抓得准、立得住!”
田主席反应最快,立刻起身站直,动作稳重又带着对一把手的敬重。“马书记!”她喊了一声,顺手把面前的笔记本和茶杯往旁边挪了挪,主动让出主位,“您快请坐!”
几乎同时,长桌两侧“哗啦啦”一阵椅子响,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林副厂长的动作就显得刻意了些,没跟着第一波起身,而是顺着大流,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刚要撑桌,卡在坐和站之间的姿势,脸上却已经堆起了笑:“书记您来了。”
其他人更是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扎向门口。
马书记显然见惯了这阵仗,步子稳稳走进来,双手往下虚按了按:“都坐都坐,站着干啥?我就是顺路过来听听。听说你们讨论稿子挺热闹,还有省报的同志可能要来?老田,你接着主持,别管我。”
他说着走到主位,等田主席在旁边落了座,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扫过全场。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可会议室的气氛,不知不觉就严肃了几分。
众人这才陆续坐下,只是腰板都比之前挺得更直,表情也郑重了不少。林晓燕甚至忘了刚才的沮丧,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角。
他转向田主席和林副厂长,语气和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庆七一是我们厂的大事,如果能借此机会在省报上发出我们工人的声音,展示我们厂的风貌,那意义就更不一般了。
稿子的事情,我刚才在外面也听了个大概。我看,苏蓝同志这篇稿子,既然能打动省报的编辑,自然也能打动我们厂的工友。贴近生活,情感真挚,我个人的意见,这篇稿子,很好,就用这篇作为晚会的主讲稿!”
书记的话说得客气,但“个人觉得”这个词,分量已经再清楚不过。
书记一锤定音!
田主席心领神会,立刻接道:“书记的指示非常及时,也点明了我们这次晚会稿子选择应该有的高度。”
她看向林副厂长,“广禄同志,你看,书记也充分肯定了苏蓝同志稿子的价值和意义。那我们……继续完成投票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