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时候说“我能干”“我保证”都太轻飘飘。能力自已已经展示过了,现在田主席要看的…是…
几秒钟的沉默对视后,苏蓝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笃定,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凿出来的:
“田主席,”她声音清亮,没有丝毫犹豫,“用我您绝对不会失望。”
没解释,没打包票,甚至没提昨晚风光无限的晚会。就这么一句,配上她挺直的脊梁和毫不闪避、灼灼发亮的眼神,直统统地摆到了桌面上。
田主席看着她,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严肃,像春冰化开似的,慢慢松动了。
她忽然“嗤”地笑出了声,这回笑容真切了不少,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种发现硬茬子的亮光。
“晚会你搞得是漂亮,”田主席往后靠进椅背,手指点了点自已太阳穴,“让我瞧见你这儿,灵光。”
她目光在苏蓝脸上打了个转,落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现在嘛,让我瞧见你这儿,”
她手指往下,虚虚点了点心口的位置,“有股子压不住的劲儿。成,就冲这股劲儿,加上晚会实打实的成绩。”
她一拍桌子,干脆利落:
“工会那干事的位置,给你了。正式调动,不是借调。明天就来报到,找老胡,让他带你去劳资科把手续落了。”她说着,眼里那点欣赏藏不住,语气却故意绷着,“椅子给你搬过去了,能坐多稳,能放出多大响动,我可等着瞧。”
苏蓝的心猛地一跳,像被重锤擂在鼓面上,震得胸腔都嗡嗡的。正式工!不是借调!
她手指在笔记本封皮上收紧,指甲都陷了进去,脸上却还得死死绷着,只有眼底那簇火苗,“呼啦”一下蹿得老高。
“我明白,田主席!”她“噌”地站起来,声音因为压着的激动有点发紧,但背挺得笔直,“您瞧好吧!”
“用不着喊口号。”田主席摆摆手,但嘴角那点弧度没下去,“路给你铺上了,能踩出多深的脚印,看你自个儿。去吧,宣传科那边,该交接的麻利点。”
“是!”
苏蓝抓起笔记本,转身就往外走。手摸到冰凉的门把时,田主席在身后又叫了一声,声音不高:
“苏蓝。”
苏蓝回头。
田主席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我记住了,田主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田主席没有立刻收回目光,依旧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年轻姑娘挺直如小白杨般的背影,脚步快而稳,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马蹄表规律的咔哒声。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口,涩味在舌尖漫开。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滑回到今天早上。
也是这间办公室,林副厂长林广禄曾坐在苏蓝如今的椅子上,一样端着和煦笑容,说着滴水不漏的话,内里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