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往门口瞄了一眼。
李栋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热络,旁边站着老周,手里拎着饭盒。
老周是看库房的,苏民认识,运输班和库房常打交道。
“李干事?”
老周愣了一下,“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李栋拍着他的肩膀,“走走走,别一个人吃,去我那屋,我弄了点花生米,咱哥俩喝两盅。”
老周看了看手里的饭盒:“这……我刚打的饭。”
“饭怕什么?一会儿再吃。”
李栋拉着他就走,“走吧走吧,难得有空。”
老周被他拽着,脸上有点为难,但脚步已经跟着动了。
苏民低头扒了一口饭,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跟着那两人。
李栋?请老周喝酒?
苏民嚼着饭,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俩人这么熟?”
但他也没多想。人家喝酒是人家的自由,关他什么事?
他低头继续吃饭。扒了两口,他又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没影了。
于此同时,
苏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得很。
从开完会结束到现在,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李原会怎么动。
田主席说得对,他肯定会有动作。
可动作是什么?
什么时候?
从哪儿下手?
她翻了个身,盯着窗外。月亮很亮,把树影投在窗户上,一晃一晃的。
越躺越清醒。
她索性坐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出去喝水。
堂屋里还亮着灯。邓桂香坐在那儿,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妈?”苏蓝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邓桂香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天这么热,老三还没回来呢,这都几点了……”
苏蓝走到桌边,给自已倒了杯水,坐下喝了一口。
“运输班加班是常事,您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
邓桂香又叹了口气,蒲扇摇得快了些,“这死孩子,也不让人捎个话……”
苏蓝没接话,端着杯子慢慢喝水。
喝了两口,她忽然顿住了。
老三还没回来。
老三在厂里。
库房那边——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下午老周说的话:“西北角那堆油布,堆电线底下不安全,那根线老化了,一直没换。”
想起刚才自已躺在床上想的那些——李原会怎么动,会从哪儿下手。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邓桂香被她吓了一跳:“咋了?”
“妈,我出去一趟。”
“什么?”
邓桂香腾地站起来,“这大半夜的,你往哪儿去?”
苏蓝已经冲到门口,拿起他爸的车钥匙,拉开门,回头说了一句:“去厂里。东西可能忘了。”
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邓桂香嘟囔一句,手里的蒲扇忘了摇:“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东西可能忘拿了……”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