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拉上门,回到自已桌前坐下。
她把那份宣传科总结搁在桌角,手搭在文件上,没急着收。
脑子里反复过着马书记刚才那几句话——“你记住,在这个楼里,只能有公事。”
这话听着像敲打,可细品,又不全是。
真要不高兴,当场就能把苏青那张报名表抽出来,扔回给她。
他没扔。还让她把文件拿走。
苏蓝把宣传科总结塞进归档柜,手指在柜门上停了一下。
这老头的底线,她大概摸着了——事可以办,但不能越界。
规矩之内,怎么折腾都行;规矩之外,半步都不能迈。
她帮苏青拿表,合规。
要是再往下伸手,比如透题、打招呼、压别人的分——那就是越界。
苏蓝把柜门关上,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
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公私分明。
又划掉了。
她看着那几个被划掉的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蓝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她往里间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头安安静静的。
她坐回椅子上,翻开待办事项的文件,开始干活。
*
接下来两天,苏蓝忙得脚不沾地。
马书记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班子碰头会、生产调度会、财务预算会,一个接一个。
她跟着记记录、整理纪要、跑腿送文件,那日程满满当当。
苏蓝抽空往劳资科跑了一趟,专门打听了往年招工考试的内容。
翻了翻往年的考题,她心里顿时有了底——考的无非就是语文、数学和政治。
这个年代,不少人对读书学习本就敬而远之,这点考题难度并不算大。
苏蓝索性油印了几份往年的考试资料,准备拿回去给苏青好好复习。
回到家,苏青正趴在苏蓝的小书桌上复习。
那几本初中课本是从床底下翻出来的,纸页早已泛黄,边角卷得厉害。
她握着笔在一张废纸上演算算术,急得满头是汗。
苏蓝把印好的考试范围往桌上一拍:“姐,别瞎算了,照着这个来。”
苏青接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往年招工的资料,你照着这个复习,别自已瞎琢磨。”
苏青点点头,把那张纸摊平,拿着课本一页一页对着对照。
苏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别担心,我看题挺简单的。”
苏青嗯了一声,依旧埋头演算。
灶房里传来锅碗磕碰的声响,是王梅在里头忙着做饭,烟火气慢慢飘进堂屋。
邓桂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竹针,正安安稳稳织围巾。
毛线是苏蓝特意选的米白色细绒线,围巾已经快织完了,只剩最后一小段收口。
她抬手把围巾往苏蓝脖子上轻轻一比划,凑过去低声问:“你看这长度刚好不?天冷了围上正合适,青青那边复习,心里可有底?”
她一边比划着围巾长短,一边随口问着考试的事,语气平常,就是母女间私下唠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