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那个。里头还有几双袜子、一包红糖、麦乳精,别让人拿了。”
邓桂香这才想起来,一拍大腿:“对对对,青青你到了别忘了去邮局问问。红糖别化了,里头还有你爸托人弄的药膏,治冻疮的,可别丢了。”
苏青点头:“知道了,妈。”
苏民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往椅背上一靠:“那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苏锋放下手,神色凝重,沉沉着脸叮嘱苏民:“路上火车注意安全,小心扒手。到了那边,多看少说,不该管的别管,事办完立刻回来。”
苏民连忙点头应下:“知道了爸,我都记着。”
第二天一早,苏蓝醒来的时候,苏民和苏青已经走了。
堂屋里空荡荡的,邓桂香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粥碗,没动。
“妈,您咋不叫我?”
“叫你干啥?你又不去。”邓桂香站起来,“粥在锅里,自已盛。”
苏蓝洗漱完,端着粥碗坐下来。
邓桂香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竹针,织了一半的围巾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动一针。
“妈,围巾给二姐的?”
“嗯。”邓桂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你姐那边……不会有事吧?”
“能有啥事?哥跟着呢。”
邓桂香“嗯”了一声,低下头,针动了两下,又停了。
苏蓝看邓桂香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会儿说再多也没用,只等苏民安安全全回来,她自然就踏实了。
她默默把粥喝完,碗往桌上一搁,轻声道:“妈,我上班去了。”
“去吧。”邓桂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去吧。”
苏蓝到办公室的时候,马书记还没来。
苏蓝手脚麻利地用搪瓷缸沏好茶,接着她把整理分类好的文件,按轻重缓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办公桌正中间。
又将当天的党报对折好,摆在文件旁边,半点杂乱都没有。
她刚收拾妥当坐回自已的工位,马书记就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苏蓝立刻站起身,站姿端正,语气沉稳又清晰,专业又得体地汇报:“书记,您来了。”
“我跟您说下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没有外出任务,也没有访客,需要您审批签字的文件,我都按顺序整理好放您桌上了。”
“下午两点钟,厂里有一场政治部署会,地点还是在二楼小会议室,我提前把会议要用的资料都备好了,到点会提醒您。”
马书记闻言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苏蓝准备整理下午会议的资料,墙上的挂钟忽然响了。
没一会儿。
当——当——当——
十点整。
厂里那台老旧挂钟,声音沉得传遍整条走廊。
她抬头淡淡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没片刻,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又重又急,像敲鼓似的由远及近。
苏蓝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笔不自觉放下了。
下一秒,门被人狠狠一巴掌推开。
“砰!”
张红专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惹急的虾,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都被捏得发皱翘边。
“书记呢?”他嗓门又粗又闷,跟打雷似的。
苏蓝立刻站起身,见他来势汹汹,不动声色挡在书记办公室门前,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语气稳得很:
“张科长,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帮您登记,等书记忙完我马上通知您。”
“等不了。”
张红专话音一落,抬手就想去拧书记办公室的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