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明亮的庭院在剎那间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变得粘稠如同凝固的鲜血。
他感觉罗森根本没有拔刀,但自己的脖颈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那是被利刃切开的感觉,皮肤撕裂,肌肉断裂,颈骨碎裂。
不止如此。
心臟被刺穿的钝痛、四肢被斩断的剧痛、內臟被搅碎的绞痛……无数种致命伤同时在他身上显现。
明明身体完好无损,但大脑却接收到了“你已经死了”的信號。
炭治郎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心跳几乎骤停。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如同雨水般从额头滑落。
香奈乎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道刀光切割成碎片,鲜血飞溅,残肢散落一地。
“啊啊啊啊啊!”
善逸发出一声悽惨的尖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伊之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野猪头套下传出极度沉重的喘息声,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只不可名状的巨兽面前。
那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如同钢刀般刺入他的身体,撕咬、咀嚼、吞咽……
“这……这是什么东西……”伊之助嘶哑著声音,双手撑在地上,手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砰!”
善逸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砸在地面上。
“砰!砰!”
炭治郎和伊之助紧隨其后,玄弥咬牙硬撑了两秒,最终也倒在了地上。
周围所有成员都躺在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罗森依然保持著盘腿而坐的姿势,焚风也没有离开刀鞘。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些在死意压迫下挣扎的年轻剑士,声音中不带任何情感:“在黑死牟或无惨面前,你们的身体会先於意志崩溃。仅仅是对视,他们就能让你们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你们会怀疑自己,会想要逃跑,会后悔走到这一步。”
“而唯一能支撑你们坚持下去的,就是刚才你们说出的这些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连我的注视都接不住,就不必去送死了。趁早离开鬼杀队,回家种田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罗森站起身,低头看著他们:“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
第二天清晨。
炭治郎再次来到罗森的宅邸时,善逸死活不肯进门。
“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善逸抱著门柱,眼泪汪汪地哭喊,“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伊之助也罕见地沉默著,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
但最终,在炭治郎的劝说下,两人还是硬著头皮走进了庭院。
罗森依然盘腿坐在原地,仿佛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移动过。
“坐下。”他简短地说道。
杀意降临。
“啊啊啊!”善逸又一次发出惨叫,整个人瑟缩成一团。
炭治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倒下。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抑制,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这一次,他们坚持了五秒钟才倒下。
第三天,十秒。
第四天,十五秒。
从最开始的战慄、想要逃跑,到逐渐能够压抑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善逸的惨叫声越来越小,但至少不会立刻昏倒。
伊之助学会了用呼吸法来对抗那种死亡的恐惧。
玄弥咬破了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炭治郎则拼命回想著家人。
到了第七天。
当罗森再次释放杀意时,四人眼中的恐惧已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坚韧的目光。
他们依然在颤抖,依然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但这一次,没有人倒下。
炭治郎死死盯著罗森的眼睛,额头的疤痕隱隱发烫。
银之助咬紧牙关,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对抗体內的某种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阳光从庭院一侧慢慢移动到另一侧。
当太阳升至头顶正中时,罗森终於收回了杀意。
他看著眼前这谢浑身湿透、却依然坚持坐在原地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
“你们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