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內,气压低得嚇人。
迪力热八僵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扣住扶手,指关节用力到惨白。
她闭著眼,睫毛乱颤,一副即將奔赴刑场的悲壮模样。
“来吧!”
“导演!把那个大板牙塞进来吧!我受得住!”
预想中的异物感没有出现。
耳边反倒响起了江寻那慵懒又欠揍的声音。
“急什么”
“假牙那是物理外掛,属於战术武器。”
江寻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眉笔,眼神玩味。
“今天咱们练內功。”
热八睁眼,一脸懵:“內功”
江寻没解释,只是冲身后的tony勾了勾手指。
“tony,把镇店之宝请出来。”
平日里翘著兰花指、满口“highfashion”的tony老师,此刻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弯腰,从角落拖出一个编织袋。
红白蓝三色条纹。
春运火车站標配,蛇皮袋。
“滋拉——”
拉链扯开。
一股混合著陈年樟脑丸和发霉衣柜的怪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化妆间。
热八脖子一缩,差点被这味道顶个跟头。
“这……这是……”
江寻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两根手指捏起袋子里的一坨布料,当空一抖。
那是一件棉袄。
红底,绿花,牡丹开得那叫一个恣意妄为。
领口还掛著一圈不知是兔毛还是化纤的黑毛领,油光鋥亮。
配色之阴间,足以让任何一位美院教授当场视网膜脱落。
“还没完。”
江寻又掏出一条黑色健美裤。
裤子上起满了密密麻麻的毛球,像是裹了一层发霉的麵包糠。
最后,是一双沾著乾涸黄泥、鞋底磨偏了的老布鞋。
“穿上。”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热八嘴角疯狂抽搐,指著那堆破烂,声音都在劈叉。
“导演……这是从哪个出土文物坑里刨出来的”
“少废话。”
江寻把衣服劈头盖脸扔过去。
“老方跑了十公里,在村头废品回收站淘来的,原汁原味。”
“这叫魔法防御。”
“穿上它,你的偶像包袱自动归零。”
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热八像只做贼的仓鼠,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原本那个腰细腿长、走路带风的內娱顏霸,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绿相间、圆滚滚的移动信號灯。
臃肿的棉袄吞噬了腰线,起球的健美裤把长腿勒成了两根过期的火腿肠。
热八试图挽尊,对著镜子硬凹了一个超模pose。
江寻抱著手臂,冷笑点评:
“彆扭了。”
“像刚偷完地瓜被狗撵了三里地,最后卡在篱笆上的样子。”
热八:“……”
“坐下。”
江寻把她按回椅子,嫌弃地推开tony手里的捲髮棒。
“太高级,做不出那种被生活毒打过的沧桑感。”
他亲自上手。
两只魔爪伸向热八那头引以为傲的柔顺长发。
搓、揉、抓、挠!
静电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炒一锅干海带。
片刻后,一个充满了空气感、乱得极具后现代艺术风格的“鸡窝头”诞生了。
江寻顺手从窗台折了根枯树枝,插在她发缝里。
“完美。”
他拿起眉笔,逼近热八的脸。
“最后,画龙点睛。”
笔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