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地脱掉夹克,扔在一边。
又弯腰,解开工装靴的鞋带。
沈若素愣住:“你干什么”
“热身。”
江寻活动著手腕,眼神清亮得嚇人。
“水太冷,你要是跳,我得下去捞你。”
“我不想陪你一起冻死。”
沈若素抓著栏杆的手,鬆了一寸。
她看著这个莫名其妙闯入她生命的穷小子,眼底的死灰復燃了一点火星。
“你疯了吗我们根本不认识!”
江寻停下动作。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海风吹乱了他的碎发,露出一双野性难驯的眼睛。
原剧本里有一段冗长的英文独白。
江寻没用。
他盯著那个隨时会坠落的女人,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一字一顿:
“若你纵身而下,我必生死相隨。”
杨宓瞳孔骤缩。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口。
不是英文原本的缠绵,是独属於东方男人的决绝与霸道。
她分不清了。
这是江野的疯魔,还是江寻的承诺
她只知道,她不想死了。
“我不跳了……”
沈若素缓缓转身,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拉我回去。”
江寻鬆了口气,身子前倾,伸手去接。
变故突生。
杨宓脚下的高跟鞋踩中了钢板上的油污。
呲溜。
没有任何预兆。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瞬间后仰,向著漆黑的深渊坠去!
这不是演戏!
威亚还没来得及收紧!
“啊——!”
尖叫声撕裂夜空。
千钧一髮。
江寻根本没思考。
他猛地向前一扑,胸膛重重撞在铁栏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只手穿过栏杆缝隙。
死死扣住了杨宓的手腕!
“抓住了!”
江寻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惯性巨大。
两人的身体隔著栏杆狠狠撞在一起。
杨宓悬在半空,脚下是翻滚的黑水。
她惊魂未定,大口喘息,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江寻的脸贴得很近。
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手臂发力,硬生生把她提了上来,死死按在怀里。
心臟撞击胸腔的声音,比鼓风机还要响。
杨宓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让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现在。
这个怀抱热得烫人。
监视器后,乌善忘了喊卡。
画面里。
夜色幽蓝,暴雨如注。
那个满身油污的男人,隔著栏杆,死死抱著那个锦衣华服的女人。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种在生死边缘拉扯出的张力,那种眼神拉丝的粘稠感,让整个片场静得可怕。
摄影指导手心全是汗,喃喃自语:
“这特么哪是演戏……”
“这就是命。”
“cut!”
乌善终於回过神,嗓子都喊劈了。
江寻没鬆手。
他依然紧紧箍著杨宓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话:
“嚇著没”
杨宓把脸埋进他脏兮兮的工装领口,用力蹭了蹭。
眼泪无声浸湿了他的衣领。
“没。”
她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依赖。
“只要你在。”
“跳下去,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