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发奖!给蓝翔发个最佳创意奖!”
江寻正专心致志地剥瓜子。
他把一颗完整的瓜子仁塞进杨宓嘴里,嘴角噙著一抹懒散的笑。
“准了。就奖一台最新款挖掘机,让他们把浪漫挖到底。”
两人正闹著,杨宓的手指划过屏幕。
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很晃的镜头,噪点很多。
背景是一艘国外的普通游轮,栏杆锈跡斑斑。
镜头里是一对老夫妇。
头髮白得像雪,加起来至少一百六十岁。
老爷爷穿著洗得发白的海魂衫,背有些驼,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从背后环住老伴。
老奶奶满脸皱纹,手背上全是老人斑。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张开。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银髮。
她侧过头,对著身后的老伴说了句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残缺的牙齿。
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爱意。
比任何年轻的誓言都要厚重,都要压秤。
视频下方,孙女用英文写道:
【grandpaaskedgranda:“areyouflyg,yrose?”】
(爷爷问奶奶:“你在飞吗,我的露丝”)
【grandaanswered:“no,iho.”】
(奶奶回答:“不,我回家了。”)
【60yearse,yheartwillgoon.】
(结婚六十年,我心永恆。)
办公室里没了声音。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顺势关掉了ipad。
他伸出手,把杨宓揽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謔,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些票房数字,过几年就没人记得了。”
“那些金灿灿的奖盃,放久了也会生锈。”
江寻指了指那个黑下去的屏幕。
“但这个……”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咱们造的梗,全世界都在玩。咱们讲的故事,连大洋彼岸连中文都不会说的老头老太太,都看懂了。”
杨宓没说话。
她把脸深深埋进江寻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鼻腔里全是这个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眼眶一阵阵发热。
做电影做到这份上,值了。
“砰!”
大门被暴力推开。
曾姐冲了进来。
平日里那个精致得像假人的金牌经纪人,此刻头髮凌乱,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了战鼓般的节奏。
她脸红得嚇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干了一瓶二锅头。
“江导!宓姐!”
她手里的数据报表被挥舞得哗哗作响,嗓音都在劈叉的边缘疯狂试探。
“爆了!彻底爆了!”
“那个拥抱挑战上了全球热搜!直接把今天的票房曲线顶成了一条直线!”
曾姐衝到茶几前,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那力道,震得茶几上的瓜子皮都跳了起来。
“逆跌!单日票房逆跌!已经破了六个亿!”
“猫眼那边的数据分析师都疯了!他们刚调了预测!”
曾姐胸口剧烈起伏,瞪圆了眼睛,吼出了那个足以让华尔街心臟骤停的数字:
“总票房预测……上调到100亿!”
一百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这个数字就像一枚核弹,在这个午后的办公室里无声引爆。
足以让整个华语影坛跪下来唱征服。
江寻和杨宓对视一眼。
两人的瞳孔里倒映著对方的脸,还有那一丝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江寻伸手,捏了捏杨宓那个还带著震惊表情的脸颊。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你看。”
“我就说吧。”
“这届观眾,真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