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的工业CT（计算机断层扫描）穿透这种厚度的铜质壳体没有问题，但考虑到文物保护和可能存在的内部有机质文物，X射线剂量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
我们最新引进的‘双源能谱微剂量CT’可以做到在极低辐射剂量下，实现亚毫米级分辨率的三维成像，特别适合这类珍贵文物的无损检测。”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用专业的口吻分析：“结合多光谱成像和激光诱导击穿光谱（LIBS）的微区表面分析，我们已经排除了壳体有明显夹层或大面积后期补铸的可能。
那么重心异常的原因，很可能来自内部非对称的支撑结构，或者附着于内壁或悬挂于内部的异物。”
“目前有两条技术路径，”
李教授切换屏幕，展示出两条方案流程图。
“其一，利用我们与交通大学精密仪器系联合开发的‘超声相控阵导波内窥系统’。
通过精确控制超声波的相位，让特定频率的导波在球壳内表面传播并接收回波。
可以构建内部表面的三维形貌图，类似‘隔墙观物’。
优点是真正无接触、无侵入，但对操作人员的经验和解谱能力要求极高，且对独立悬浮的小型物体成像可能模糊。”
“其二，”
他指向第二条更复杂的流程图，说：“也是我个人更倾向的方案。
采用‘多模态数据融合引导下的微创介入探查’。
先用微剂量能谱CT进行整体扫描，精确定位内部异常区域和可能的壳体薄弱点或历史接缝。
然后，结合三维激光扫描和数字全息干涉测量技术，在亚微米级别上分析壳体应力分布，找到力学上的最佳介入点。
最后，使用我们实验室独有的‘纳米机器人辅助显微操作系统’，通过预判历史上可能存在的工艺缝隙或微孔。
送入直径不足0.5毫米的无线显微摄像头和微机械手进行直接观察和微操作。
这条路径技术集成度高可控性强，能在最大限度保护文物的前提下实现精准探查，但需要多组设备协同和较长的准备时间。”
陈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第二条，稳妥和精确第一。
时间不是问题，请李教授协调资源，需要任何支持我全力配合。”
方案既定，实验室立刻高效而安静地运转起来。
李教授亲自担任总指挥，两名研究员和随后赶来支援的两名工程师各司其职。
首先进行的是微剂量能谱CT扫描。
天球仪被取下底座和支轴之后，被小心移入一个看似小型卫星舱的透明扫描室中。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射线源和探测器开始环绕旋转。
控制台上，屏幕中的三维模型随着数据采集不断被填充、细化。
约半小时后，初步重建完成。
“果然！”
一名研究员指着屏幕上球体内部三维透视图的一处，说：“CT显示，在东南象限内壁，有一个与支撑托架非一体的高密度金属物体附着！
形状狭长像是一柄断刀？旁边还有一个较低密度、可能是有机材质的卷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