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春说得又快又急,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精明得很,周文渊都重视的东西,陈言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出手拿下的东西,能简单吗?
这要是真能促成合作,搞出点研究成果,对他个人和花城博物馆都是大好事。
至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姿态先摆足,诚意先拿出来,后面再说。
陈言看着李茂春热切的眼神,又瞥见不远处周文渊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
正望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最终只是摇头轻叹了一声。
陈言略一沉吟。
这东西涉及到太平天国早期核心秘密,研究价值极大。
单靠个人力量研究,确实在资料比对、历史背景梳理等方面会有所欠缺。
与官方机构合作,尤其是事件发生地的博物馆合作,能更快更全面地揭示其价值。
而且李茂春姿态放得很低,承诺“无附加条件”,可以先看看他们的诚意和专业能力。
“李馆长既然这么说了,”
陈言从软布袋中取出那枚铜符牌,但没有递给对方,只是拿在手里。
说:“这东西,从表面纹饰看,这个变体的‘天’字,周围的火焰纹、卷云纹……
还有这种粗犷中带着神秘感的构图风格,确实与目前已知的太平天国早期。
尤其是‘拜上帝会’活动时期留下的一些石刻、织物纹样有相似之处。”
他翻转铜牌,指着背面相对平整的区域一处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直接观察到的色泽差异。
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里,以及周边几个点位,可以看到极其细微的、与主体包浆和铜质略有差异的痕迹。
我怀疑,这背面很可能存在一层后来覆盖重铸的痕迹。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背面,可能并非原貌。
李茂春和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听得眼睛发亮,连忙凑近些看。
虽然肉眼几乎看不出陈言说的差异,但这番分析有理有据,指向明确。
“重铸覆盖?”
李茂春声音有些激动,问:“陈顾问,您的意思是,这铜符可能被故意改造过,为了隐藏原本的信息?”
“只是一种推测,需要专业仪器验证。”
陈言收起铜牌,说:“具体情况,必须进实验室,用X射线荧光光谱或者工业CT做无损检测。
甚至可能需要局部微创取样分析覆盖层的成分和厚度,才能确定。”
李茂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拍板道:“陈顾问,我们花城博物馆的文物保护实验室设备虽然不敢说国内顶尖,但在岭南地区也是数一数二的!
XRF、工业CT、扫描电镜都有!您现在方便吗?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一切设备、人员,随您调配!我亲自给您打下手!”
他这态度,可以说是诚恳至极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人听得暗暗咋舌,能让一个省级博物馆的副馆长如此放下身段,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那铜牌子又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陈言也被李茂春这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弄得有点意外。
随即笑了笑,说:“李馆长这么热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也很想尽快弄清这东西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