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眼镜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狂喜!
他研究蒙古器物多年,对元代官制、兵制也有了解,但从未深入到这个层面。
更不知道一把短刀上还有这些区分等级的隐晦特征!
陈言寥寥数语,不仅肯定了东西的真伪和年代,更将其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原本若只是一把元代蒙古武将刀,价值固然不菲。
但若其主人可能是万户乃至更高级别的统兵大将,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其价值,在陈言点出这些特征后,恐怕立时就能提升五成以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眼镜男激动得声音发颤,说:“陈顾问,您真是神了!一眼就看到骨子里去了!
我研究了这么久,就知道是元代的,可从来没看出这些门道!
今天能遇见您,听您这几句话,真是……真是胜读十年书!不不不,二十年,三十年!”
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和敬佩。
困扰他许久的疑惑被解开,祖传之物被正名且价值大增,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陈言微微一笑,心中却对这把刀也起了兴趣。
东西本身不错,更重要的是,对方既然求到头上,他给出的鉴定结论就必须立得住,不能砸了自已招牌。
心念微动,透视能力悄然开启,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穿透牛皮包裹的刀柄,深入其内部结构,准备看看木胎的保存情况,以及内部是否有锈蚀、开裂等潜在问题。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穿透刀柄表层牛皮,深入内部木质纤维,并触及到用于固定刀茎的铆钉区域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刀柄内部,紧贴着刀茎末端被层层牛皮和木胎紧紧包裹的深处。
赫然夹杂着一片极其轻薄,约莫只有巴掌大小颜色与周围木质几乎融为一体的不规则羊皮碎片!
这羊皮碎片被巧妙地塞在木胎的一个天然凹槽与牛皮内衬之间。
若非透视能力,绝无可能发现。
它显然不是制刀时的原始部件,而是后来被人为藏入的。
更让陈言心脏猛跳的是,羊皮碎片上用极细的笔尖,以深褐色的颜料,书写着数行微小且排列奇特的文字!
那文字的结构并非汉字,也非八思巴文。
而是笔画更加圆润连贯,带有鲜明黏着语特征的——回鹘式蒙古文!
陈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他之所以能辨认出这是回鹘式蒙古文,正是因为之前在法国得到那件成吉思汗战甲时,曾对蒙古帝国早期的文字、符箓、印记下过苦功深入研究。
八思巴文是忽必烈时期由国师八思巴创制的“蒙古新字”,主要用于官方文书、碑刻。
而回鹘式蒙古文则是成吉思汗时期就已采用,源自回鹘字母用来书写蒙古语的传统文字。
在蒙古帝国前期,尤其是黄金家族内部、军事命令、重要密信中使用更为广泛。
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将透视能力催发到极致。
聚焦于那片微小的羊皮碎片,努力辨认着那些细如发丝的文字。
碎片明显残缺,文字也不完整断断续续,且因年代久远、颜料渗透,有些字迹已模糊难辨。
但凭借他过人的记忆力和对回鹘式蒙古文的了解,他依旧艰难地拼凑、解读出了其中关键的几个词汇和片段意象:
“……钓鱼山(城)……大汗……伤重……四日……夜……”
“……诸王……未至……阿里不哥……忽必烈……”
“……神器……付……金印……狼头……”
文字最后,盖有一个极其微小、但线条清晰复杂的朱红色印玺痕迹!
印文是畏兀儿文(即回鹘式蒙古文的另一种称呼)的合体字,内容赫然是——“长生天气力里,大蒙古国大汗之宝”!
虽然印玺微小,但那种威严、古拙、带着草原霸主气息的韵味,透过时空扑面而来!
钓鱼城!
蒙哥大汗!
传位!
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