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
下午的阳光还带着暑气,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格子。林晚清开着那辆粉白色的帕拉梅拉,缓缓驶过林荫道。
车窗半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轻轻飘动。
她戴着墨镜,目光落在前方被树荫切割得忽明忽暗的路面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这条路她最近走了很多遍,多到闭着眼睛都能开。哪棵树后面藏着减速带,哪个拐角视野最窄,哪个位置能看到教学楼门口的全貌——她都摸清了。
她没告诉任何人。
只有徐芳知道。
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她会开着车在大学里绕一圈。有时候停在停车场,有时候停在路边,有时候只是慢慢地开过去,远远地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人。
白锦书。
他就站在教学楼门口,或者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或者靠在车旁边等白潇潇。有时候低头看手机,有时候跟旁边的人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种在风里的树。
林晚清每次看见他,心跳都会快一拍。
可她没有一次敢出现在白锦书的面前,也没有一次敢走过去。
不是不想。是怕。
怕他看见她的瞬间,那张脸上就会出现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那种比厌恶更让人心寒的东西。是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平静得像在说“你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受不了那种平静。
所以她躲着。每天掐着时间来,掐着时间走。她算准了白锦书一般下午三点四十到五十分之间才会到校门口等人,所以她三点之前就会离开。避开,不碰面,不说话,不给彼此添堵。
今天也一样。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两点二十。还早。林晚清松了口气,把车往教学楼的方向开去。她今天不是来偷看白锦书的,是来找白潇潇的。
而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跟白潇潇处好关系。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了。
白潇潇是白锦书的亲妹妹。她得罪过白潇潇,在校门口骂过人家,后来虽然道了歉、送了礼,白潇潇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冷若冰霜变成了现在的“不冷不热”,可离“缓和”还差得远。
她不敢去找白锦书,怕被拒绝,怕看见那张平静的脸。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所以她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白潇潇身上。
只要白潇潇愿意帮她说话,只要白潇潇能在白锦书面前替她解释几句,那她跟白锦书之间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不敢奢望白锦书能原谅她。她只希望,能有一个机会,一个跟他说对不起的机会。
林晚清把车停在了教学楼门口的车位上,熄了火,摘下墨镜,靠在座椅上等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人正缓缓地跟着她。
白锦书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跟着那辆粉白色的车。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本来是出来散步的。三点钟白潇潇下课,他来早了,正好在校园里走走,散散心。没想到就遇到了林晚清的车子。
粉白色帕拉梅拉。
他不会认错。
林晚清的车。
白锦书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他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过,车窗半开,里面坐着的人虽然戴着墨镜,可那个侧脸的轮廓他太熟悉了。三年的感情,三年的陪伴,三年的点点滴滴——哪怕他现在已经把那段感情埋进了土里,可埋进去的东西还在,不会凭空消失。
他下意识想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