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呼吸过后，他才猛地睁开双眼，淡淡说了一句——
“起来吧。”
闻言，心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便赶紧撑起双臂，缓缓站了起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此刻他宁愿躺着跟自家殿下回话。
“确定是那伙贼兵干的吗？”
冷静下来后的印听澜，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
一开始他听到他五万大军被屠，便想当然地以为是那五百贼兵干的，除了是他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那五百人外，更多的原因，还是受了那伙贼兵一日灭四城的影响。
所以，他的潜意识便在告诉他——
敌军两百余人便可一日灭两城，那五百人灭他五万大军，哪怕再如何匪夷所思，他都有了接受的由头。
然而，听他这么一问，心腹却只能讪讪回道：
“想来......也没别人了。以我军斥候的探查力度，若敌军真有大队人马，定是躲不开的。”
听到这个回答，印听澜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死了。
五百人灭五万大军，何其荒唐啊！
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斥候可从谷内迹象，看出敌军半点手段？”
闻言，心腹想也不想，当即回道：
“依斥候所报，谷内尸首多为碎石所伤、骨裂身陨，另有不少人身上留有血洞，应是敌军手枪所致，余下少数则是被人一刀割喉毙命。”
多为碎石所伤？
印听澜显然听到了关键，便赶忙出声追问：
“何为碎石所伤？”
听自家殿下如此一问，心腹当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没把话说清楚。
“回殿下，那群士卒身子一侧，皆有大小不一的碎石，像是......”
说到这，心腹先是一顿，因为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
然而很快，他便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继而说道：
“哦对！像是嵌入他们身子似的！”
嵌入身子？
听到这个回答，印听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如此杀人方式，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知道，这定是敌军以五百人，灭他五万大军的倚仗。
若是弄明白敌军这层倚仗，也许他便可以想到应对之策。
“可还有别的什么异常？”
闻言，心腹却是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才不确定地说道：
“倒是有个斥候说，他在谷内除了闻到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外，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味。”
熟悉的烟味？
印听澜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还是想着不放过任何线索，便忙问道：
“他可能说清楚？那是什么烟味？”
心腹见自家殿下竟还真关心此事，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心虚，但最后还是如实说道：
“小的当时问了其他斥候，他们皆说没闻到什么烟味，所以小的便没将那斥候的话放在心上。”
闻言，印听澜当即垮下脸，冷冷瞥了他一眼。
只此一眼，心腹便觉周身寒意骤生，于是慌忙躬身行礼，急声道：
“小的这就去叫他过来，让殿下亲自问话！”
说完，他也不等自家殿下应声，便赶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