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军汉们一片哗然,郭信随之下马抱拳道:“末将郭信护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本来是押着他们的军汉,这时听到郭信的话都纷纷退开了。
“真是官家?”史彦超也下马来,低声问道。
郭信点头,史彦超便不再言语。
“郭二郎。”被一伙人护在中间的刘承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看得出他仍想努力挺起身子显得从容。
“让你的人放朕过去,朕恕你无罪。”
“末将奉命前来,今日陛下只能走到这儿了。”
郭信的视线迎过去,刘承祐却完全不敢对视,低头把脸埋了起来。
刘承祐年纪比自己小,个子更小,往日的皇帝总是坐在高处审视臣民,今日两人都站着,加上刘承祐因恐惧而畏缩在闫晋卿等人身后,更是显得十分自卑渺小。
脱离了皇权的伪装,也只是很寻常的年轻人罢了。不过郭信对眼前这些险些杀戮自己全家的人毫无怜悯之心,原谅和宽恕不是他能做的选择。
郭信重新跨上马去,刚要发号施令,就听得闫晋卿的声音大喊:“郭信!反贼!汝父子深受皇恩,今日,还要弑君否?”
郭威是反贼,拥护他南下的武夫们算什么?
“杀了鸟厮,夺了鸟位!”
闫晋卿的话还没说完,周边的军汉们就先破口大骂,许多人抽出利刃,只等郭信和史彦超一声令下。
郭信做了个抬手的姿态,史彦超瞪眼环顾四周,才止住了蠢蠢欲动的人们。
郭信见状心想:毕竟不是自己的兵,若是向训他们在,事情会更简单。
“甚么皇恩要用项上人头来报答?”郭信冷笑道:“可惜都监今日的马跑了慢了一些。事到如今,不必多言,请陛下随末将前去军中,阿父已恭候多时了。”
刘承祐似乎还不想放弃,将惊恐的目光转向史彦超。
“尔是何人?护朕西去陕州,朕保你为侍卫司马步军都指挥使,掌内外诸军事亦无不可!”
史彦超鼻子哼了一口气:“末将在军中数年,只识得郭公,不识得官家。”
“此去如何得活!”“禁军皆负陛下,如今只有一死而已。”
刘承祐与闫晋卿等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郭信却不想给他们哭的时间:“扶官家上马!”
军汉们重新上前,从众人中硬生生拖出刘承祐,将他扶上马去,闫晋卿等人无力阻止,只有跪地哭嚎。
一行人重新上马,郭信正要劝史彦超丢了腰上的人头,却见刘承祐被牵马走到村口时,突然跳下马来,还不等周边的军汉反应,便两步奔到村口的井边,仅仅迟疑了一息,便一头面向井口栽了下去。
郭信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空荡荡的井口,一时间心里只想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