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司允之躬身出列,“回陛下,此乃欺君之罪。”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嗡嗡之声。
“大学士,听到了吗?这可是欺君之罪!”
毕大学士一躬到底,“户部调银,是为了修理河工。此乃为民,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考虑。虽是欺君,却是为了陛下而欺。此乃忠君爱国至典范。”他清了清嗓子,淡淡说道:“法意、人情,实同一体。徇人情而违法意,不可也;守法意而拂人情,亦不可也。陈尚书一片坦荡之心,还请陛下明察。”
“哦?”女帝来了兴致,笑道:“可律法制定了,就得遵守。如果不依照律法办理,又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这以后还有人想着遵纪守法吗?”
“公道自在人心,这天下悠悠众口又何须去堵?”毕大学士抬起头,“该堵的是决堤的口,到时百姓有地可种,有衣可穿,自然会体谅陛下的良苦用心。”
女帝点点头,意有所动。
“至于遵纪守法……”毕大学士顿了顿,苦笑道:“要是人人都能守法,倒也罢了。可依老臣所见,律法虽重,却重不过圣上一言。陛下体恤下臣,从宽发落,朝中百官自然会怀感恩之心。”
他转头看了看外面,轻声说道:“近日来,阴雨连绵,想来夏汛已经不远了。”
最后这句话,声音极轻,只有他周边的人和龙椅上的陛下能够听清。
女帝微微皱眉,对于这位大学士她还是了解的,正直,有担当。他能站出来,替陈述说话,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大家伙的钱袋子着想。
想到这里,心里面开始疑惑起来,难道自己这次做的有失妥当?
她抬眼望向老神在在陈述,轻声说道:“你不为自己说两句?”
陈述面无表情,出列行礼,淡淡说道:“回陛下,臣怕来不及。”|
这笔银子,是发往江南后截留的一部分。这些陈述都和陛下汇报过,自然知道陛下是清楚的。
今日朝堂之上,朝臣群起而攻之,陈述却没辩解一句,更没有试图拉陛下出来分担火力。
为了百姓,为了朝廷,敢私调国库银两。为了陛下颜面,敢面对百官群攻而不自辩。
此等有勇有谋的忠奴可不多见啊!
女帝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
……
大朝会之后,宫里面传出旨意。
户部亏空严重,命楚有才继续清查。已经查出的问题,交由凤仪卫及大理寺审理。
户部尚书罚俸,留职。
谁也没想到,轰轰烈烈的清查之后,只是罚俸这么简单。
陈述还是留在了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上。
相应的,已经查出问题的,开始想办法填补亏空,免得被斩掉大好头颅。
太子殿下五十万两的亏空,又一次被拿到了台前。不得已,老太后用私房钱帮太子填补了空洞,这才算是了了此事。
至于其他人,没有这么好的奶奶,只能是望天兴叹,无论是太子一脉,又或是二皇子一脉,纷纷落马。
有人下,就有人上。
以楚有才为首的年轻一派,渐渐的开始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