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低下头,曹家乱的时候,他正在南行的路上,未能参与这件事,只是收到老太君死了的消息,回来的时候,也看了些江南百姓为老太君祈福的场景,心中郁气渐盛,“她死的太轻松,也太风光。”
李云州摇摇头,“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白云飞茫然抬头,他心中一直以为是李云州逼死的,可……想起回来后的见闻,江南百姓的舆论变化,以及曹家的异常变化,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是曹俊礼?”他有些不敢置信。
李云州点点头,“这事我也不瞒你,朝廷要收曹家很简单,可要保证不出乱子,保证江南的平稳,便没有那么容易了。如今这局面,也是本官好不容易谋划出来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白云飞心中黯然,朝廷已经收了曹家,是不是自己就没作用了,他又开始担心起来。
“说到不甘心,其实本官也不甘心。”李云州冷哼一声,“现在的曹家,我们只是掌握了很少一部分。而曹俊礼经过这件事,可以说是成为了曹家真正的掌舵人。你以为,我被阴了一次,就这么算了?只是现在不好明着动手,我们要等时机合适时,才好动手。”
白云飞心中大喜,急切的问道:“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时机合适?”
“至于这个时机吗?我觉得不远了!”李云州抬头望天,“或许这几日,便会有圣旨下来。”
“圣旨?”白云飞不解,“哪里面会让我们动手?”
“不要心急!”李云州摇摇头,“这封圣旨,想必是因为万民血书,不得已才下的。在等等吧,最多一年,便可见分晓。”
“一年?”白云飞疑惑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我那大哥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拖一年的时间?可拖一年又能怎样?”
“你大哥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考虑的是怎么延续那百年基业。所以他两头下注,打的算盘便是,不管哪方赢了,他都可以稳赚不赔。”李云州叹了口气,笑道:“可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又当又立,最后只能是两头不讨好。”
白云飞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曹俊礼的操作。
“不过,就算你大哥真心投诚,我也不会收的。”
白云飞眼睛一亮,心里那点郁气一扫而光。
“我是个记仇的人。”李云州望向窗外,“那晚在酒楼面前,死了好多人。有你漕帮的兄弟,也有我派过去的绣衣。”
白云飞目露悲愤。
“或许在你大哥眼中,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些都可以忽略。可是他错了,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冤有头债有主,可如今老太君已经没了……”
李云州望向白云飞,轻轻说道:“所谓母债子偿,你以为然否?”
白云飞淡淡一笑,拱手说道:“大人所言,即是。”
李云州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这一年的时间,并不长。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南行的事,要确保万无一失。其他的家族,你也要打好关系。特别是那个私盐贩子,尽量和他交好,你以后掌握曹家,离不开这些人的帮衬。”
白云飞一怔,赶紧点头应是,“谢大人栽培。”
“当然,现在说这个还尚早。”李云州站起身来,笑道:“不过我跟曹俊礼说过了,年底族祭的时候,会让你参与。”
白云飞再怔,一抹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是让自己认祖归宗了?
自己在外漂荡多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眼中李云州离去的身影开始模糊,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君有命,纵刀山火海,亦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