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辰溪去进修的第九天
此刻,夜幕渐渐降临,如同一层淡淡的紫纱轻缓地笼罩住整座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但这一切似乎都无法驱散人们心中的寂寞与空虚。
沈悦宜坐在餐桌前,面前摆放着一只空荡荡的碗,里面连一粒米都不剩。她下意识地拿起勺子,轻轻刮擦着盘子底部仅剩的一点酱汁,动作显得有些呆板和迟缓,宛如正在执行一项不需要动脑子就能完成的例行公事一般。与此同时,一旁的林莉正兴致勃勃地同袁朗聊天,话题不知从何而起,却越聊越起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悦宜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最近发现自己像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话音刚落,林莉手中夹着青菜的筷子猛地僵在了半空中,而袁朗原本擦拭嘴角的动作也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便一同将视线投向了沈悦宜。这样的默契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演练般自然流畅——就好似三台精密的机器,历经岁月的磨砺之后,依然能够完美无缺、严丝合缝地协同运作起来。
林莉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老板大人,时隔多年,你终于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只有老友才能肆无忌惮释放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
袁朗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沈悦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切”,同时给了林莉一个白眼。这个白眼翻得极有水准——眼珠子只转动了三分之一个弧度,既表达了不满,又保留了老板该有的体面。她慢条斯理地将勺子放回盘中,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袁朗无意识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仅剩的几粒米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突然醒悟了?”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明天的天气,但手指的节奏却泄露了关切——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之一,像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公式。
沈悦宜没立刻回答。她用手撑着下巴,纤细的手指蜷曲成波浪形,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一根接着一根,有节奏地轻叩自己的侧脸。这个动作她保持了至少十秒,像一台正在处理海量数据的计算机,只是处理的结果似乎并不理想。她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等了一会都没有听到有人接话,袁朗跟林莉再次默契地把目光投向沈悦宜。后者脸上的迷茫不加掩饰,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睫毛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对啊……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这种感觉?”
林莉彻底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她疑惑地问道:“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呗。”沈悦宜回答得理所当然,但却感觉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林莉默默地将目光从沈悦宜身上移开,然后缓缓低下头去,重新拿起筷子夹起菜,开口道:“可能是因为之前你的注意力不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