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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同床异梦袁与源(1 / 2)

独守空房的源终于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却在他耳中炸开惊雷。他下意识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比袁朗今天中午说的可能早归足足晚了四个小时。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灯海,远处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边缘柔和的光斑,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他保持着面对电脑的姿势僵坐了片刻,听着玄关处熟悉的换鞋声、钥匙被扔进陶瓷碗的脆响。

源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指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麻。他不慌不忙地将打开的十几个窗口逐一关闭:社交媒体动态截图、公司人事架构图、行程表,还有那份他正在撰写的关于替代性人格的心理学论文。每一个点击都精准而无声,像是一场默剧的谢幕。最后,他将整个文件夹拖进一个命名为课程资料的母文件夹里,右键属性,勾选隐藏,然后是加密程序——他自编的算法,需要输入三十二位混合密码才能解开。确认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他听见袁朗的脚步声已经穿过客厅,正向书房逼近。

源?源?客厅传来袁朗雀跃的呼唤,尾音带着微醺的上扬。

在房间的源听见这个称呼本来应该开心——毕竟这是袁朗高兴的时候对他的爱称,是他存在于这套公寓、这段关系中的重要的证明。但他知道袁朗这样的快乐不是因为自己,从来不是。所以他通常讨厌这个称呼,有时候甚至讨厌袁朗的这份开心。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缓缓站起身,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转身那一刻,他看着玻璃窗前反射出来的自己——那张被精心雕琢过的面孔,却又在眉眼间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这是他自己用金钱和执念重塑的躯壳,是为了留住他的袁朗所努力的证明。

源憎恨这张脸,憎恨它像一面魔镜,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你不过是个影子。

袁朗雀跃的呼唤再次传来,脚步声更近,已经停在书房门外。

源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幸好他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不然指定能直接陷进肉里,保证见血。那种疼痛或许是此刻唯一能证明这个个体独立存在的方式。他死死盯着玻璃窗上那张与自己有着相同表情、却不属于自己的脸,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有愤怒的权利。

袁朗的声音越来越近,源缓缓松开了拳头。在听见袁朗的脚步声快要到房门口的时候,他熟练地换上了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笑脸——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角微微弯起,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得炉火纯青,看着玻璃窗前的胜似骄阳的笑脸,他差点连自己都相信了幸福如他这个谎言。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源转过身。袁朗一看见源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常年健身才有的肌肉线条。他快步走了过去,双臂一张,一把将源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把对方放了下来。

想我了吗?袁朗在他耳边低语,呼吸带着淡淡的威士忌香气。

源的双脚重新触地的瞬间,感觉世界仍在旋转。他稳住身形,保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轻声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