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而过，仿佛要穿透人的骨髓。沈悦宜那件原本就湿漉漉的衬衫此刻更是紧紧地贴合在背后，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奔驰大G旁。只见袁朗双膝跪地，双手如同失去理智一般，拼命地拍打着早已严重变形的车门。
王思源！王思源！源！
袁朗的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沈悦宜从未听过的绝望。
等等。王思源？
这个名字猛地闯入了她的脑海——王思源？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从远方传来，红蓝相间的闪烁灯光瞬间撕裂了漆黑的夜空。沈悦宜心头一紧，她猛然意识到，司徒辰溪此时还待在事故现场。毕竟身为公众人物，一旦被媒体拍到自己出现在这样一片混乱不堪的地方，那么明天各大报纸和网站的头版头条恐怕都会变成诸如“司徒家千金、当红影后万圣节夜晚会神秘男子，车祸现场疑似情杀”之类的劲爆新闻。到那时，那些嗅觉灵敏的狗仔们肯定又有得忙乎了。
想到这里，沈悦宜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迈开脚步朝着车队飞奔而去。果不其然，当她赶到车前时，正好看到林莉正在费力地拉扯着司徒辰溪，并试图将她塞进车内。而楠楠则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中死死握着一部手机，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你们先走，沈悦宜的声音异常冷静，从南边的辅路，避开监控。我来处理现场。
司徒辰溪想说什么，但被沈悦宜的眼神制止了。她太了解沈悦宜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有多倔强。车门关上，三辆车迅速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警车、消防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医护人员冲下车，消防员用液压钳剪开奔驰大G变形的车门。当那个驾驶员被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抬出来时，沈悦宜看见了不亚于刚才同等震惊的场面——
那是一个俊秀的少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纪。一头浅棕色的碎发，耳朵往前的长度刚好到耳垂，耳背往后的长度刚好可以碰到肩膀，四六分的刘海往耳后垂出特别好看的弧度。瓜子脸，双眼皮，眉毛很明显是精心修剪过的，细而精致，更像是女生会选择的眉形。鼻子不算很挺，但也不塌，嘴唇厚度适中，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秀气，带着一种中性的、脆弱的美感。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是沈悦宜在染黑发之前的装扮！一模一样！连发尾那个不经意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不，更让沈悦宜震惊的是那张与自己七分相像的五官。如果给他戴上假发，画上同样的妆容，站在镜子前，她们会像是孪生姐妹，或者更像是在不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
这是...沈悦宜喘着粗气，感觉世界开始旋转。
袁朗已经冲了过去，跪在地上握着少年的手：王思源！王思源！源！醒醒，求求你醒醒！
窒息感在这一刻猛烈地冲向沈悦宜。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仿佛再次撞上了那堵冰冷的砖墙。
刚才那个女人得意、挑衅与轻蔑的嘴角再次浮现在眼前，她那句像黑暗咒语般的话再次在沈悦宜的耳畔响起，这次带着回音：
万圣节快乐～送你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的！
原来这就是礼物。
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年，一个开着他那辆车来救袁朗的少年，一个似乎与袁朗关系匪浅的少年。
她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我认识你，我了解你，我掌控你的眼神。突然，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成一个可怕的图案。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袭击。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揭幕仪式。